“值!实在是太值了!”
张鹿安为此次入关作战作了总结性发言。
“首先我们通过这次入关作战,发现清军的长城防线也并非是铁板一线,而且偌大的草原之上,简直空虚至极;
其次,各部人马真的能够很好的执行战术,全都顺利地完成了既定目标,这表明我们的队伍正在逐渐走向成熟;
第三,那就是本帅特别欣喜的一件事,那就是仇有亮将军,带人将朱国梓朱大人一家人以及所有愿意跟咱们走的百姓,给带了回来。
其实说来话长,本帅早在少年时期,就在福山见过朱大人,那个时候的朱大人给了在下不小的帮助,让我们大家一起,为仇将军贺,为朱大人贺!”
仇有亮连忙起身,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就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继续坐了下来,整个过程闷声不吭。
反观朱国梓则是表情自然了许多,他早就见惯了这种军中聚会,端起酒杯小抿一口酒,笑着说道:
“大帅言重了,想当年,老夫还只是蒙了父荫,充当了福山知县,路遇年仅幼冲的大帅,那个时候的大帅就是英气逼人,爱好打抱不平,解救了一对兄妹免于沦为奴隶,与其说是老夫帮大帅,不如说是老夫对年幼的大帅就心生敬佩之情,做了一个顺水推舟罢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顺水推舟,很快就令老夫尝到了甜头。”
朱国梓故意停顿了一下,众人纷纷看向他,只见他再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后来贼军猛攻福山城,福山孤城缺兵少粮,即使老夫将全城男丁组织起来抗战,也是几乎陷入了崩坏的边缘。
就在老夫绝望之际,你们知道吗?刚满十来岁的大帅,不光为我们拉来了数万援军,还亲自手刃叛军悍将吴进兴,为我们福山带来了难得的胜利。
老夫那个时候就觉得大帅非常人可比,日后定当不可限量。
今日见之,果然如此,怎么不令人心生感慨?
就让老夫借助杯中酒,替福山的百姓,致敬张大帅!”
张鹿安笑着喝光了杯中酒,口中打趣道:
“君还未满五十,奈何自称老夫?”
“哈哈,自从吴三桂犯下那滔天大错后,老夫就已经无心仕途,独自带着老母和四弟国标隐居在石门寨,潜心读书。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经过这几年的修心养性,自问已经达到了知天命的地步。”
“知天命?试问现在的天命何在?在清?在明?”
张鹿安故意问道,朱国梓则是答非所问地答道:
“乾坤未定,爱民者方为黑马!”
一旁作陪的王征开口道:
“小民无知,做事易随心所欲,试问何为爱民?”
“爱民者,使士民百姓各司其职,少杀戮,轻赋役,休其民,是为爱民。”
“可是军情日繁,粮饷催如密鼓,纵有爱民之心,岂可行爱民之举?否则,粮饷从何而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吧?”
这样的话对于其他明军将领来说,恐怕就像听天书一般,为了避免尴尬,除了少量的装作还在认真听的将领,其他人已经开始相互敬酒喝了起来。
但见朱国梓不慌不忙地说道:
“无需顾忌太多,文臣才需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上位者只需要考虑利益,不管是牧民还是御将,都是如此!”
“愿闻其祥?”
“可以将全域划分为腹地和战区两种,战区实行战时规则,一切都为战争所服务,管理粗泛,奖励耕战;
腹地则是完全按照和平时期对待,不得随意征兵征役,与民休息,主要发展军民所用之经济。等到腹地发展起来,就可以源源不断支持战争,是为良性促进。”
“可是如今最为困扰的还是军饷问题,不知朱大人可有妙招?”
“妙招不敢说啊,朱某又不是散财童子,哪里会变出粮饷出来?
不过,粮饷只是奖励的一种,名誉和土地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方式,只是这个时期,大帅还是有所顾忌罢了。
但是我们可以在规则之下,在城内建立民宅,出租或者出售给新移民,整顿全城的同时,还能够增加收入。至于其他国计民生的办法,那就不是几句话能够说的清的了。”
“对对对,这种事情不适合在这里来谈。”
张鹿安连忙接口道,身边的阎尔梅会意,也是转变话题道:
“朱大人身在关内,不知道可有关于这天下的最新消息?”
“先来说说咱们大明吧,原本的西北米喇印起义,其人已经殉国;江西方面的金声桓和王得仁也是相继殉国;最近又听说李成栋也在赣州军败了,其本人也掉入河中淹死;
北方山西倒是吸引了数十万清军的注意力,但是山西的老百姓蒙受的损失也是非常大的,清军多有屠城之举,自年初至今,恐怕死亡士民不下百万人。
目前虽然各地仍有反抗,但是依老夫估计,包括大同城内的总兵姜镶,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清军将会很快肃清山西的义军,大帅能够趁机抢占辽西,可以说眼光非常独到,但是也需要防备清军即将而来的反扑行动;
至于其他人事,知道了反而令人心生烦闷,大明永历朝廷内总是争吵不休,内斗有余,外战慌乱,如今清国大臣济尔哈朗亲自前往湖广战场,恐怕湖广的何督师必定凶多吉少;
对了,顺军的余孽高一功和李过已经先后身死,原顺军更加一盘散沙,除了李过的养子李来亨带人退向了茅麓山区外,其余将领估摸着整日里都在矛盾和抢劫中摇摆不定。
反观西贼的余孽,倒是在云贵发展的很好,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老夫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清廷内部如何?”
“前年阿巴泰死,去年正值壮年的豪格被幽禁而死,都说是被多尔衮给毒死,为了斩草除根,多尔衮还诱杀了豪格的亲信将士一千余人,引得老亲王代善大为不满,不过很快代善也相继病死,本月中,豫亲王多铎又在出征的路途中病死,这四位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清国皇室将领已死,可以说清军满洲兵的整体实力下降了一半。”
“他们四位的作用竟然那么大?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也没有夸张之处:
代善是后金夺取辽东之地的最大功臣,阿巴泰的侵明给清国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使得清国可以渡过那两年的饥荒;
豪格实际只以数千人马先后平定了陕西和四川,杀西贼张献忠,兵锋直指云贵;
豫亲王多铎就更不用说了,败李顺,破中原,平定江南,收服降兵百万,培育战将千员,说他是清国入关后战功第一,绝不为过!”
“既然如此,那岂不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倒也不能大意!经历过一系列的投降汉将复叛后,清廷已经开始逐步改变策略,比如今年开始宣布废除满汉隔离措施,允许满汉自由通婚,重用汉族大臣,限制满洲贵族的无序圈地,以彰显自己为中原正统和天下共主,北方一定会慢慢安定下来。”
张鹿安对于朱国梓说的话非常重视,随即陷入了思考之中,却还是被朱国梓的话打断:
“大帅之前是不是和朝鲜方面有过条约?”
“是也,主要内容就是让他们终止与清国的联系,而转而继续朝贡大明,每年向我们进贡四万石军粮。”
“那大帅可知道原来的朝鲜国王李倧已经于今年病逝的消息?清廷已经派遣内务府和礼部的官员,从海路前往汉城,册封李淏为新的朝鲜国王……”
“什么?”
张鹿安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布置的那么多内线,竟然都没有向自己传来消息,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
既然朝鲜方面败盟,张鹿安有权以此为理由,出兵对朝鲜进行讨伐,但是真的有必要吗?
朱国梓好似看出了张鹿安的想法,立刻建言道:
“大帅先不要生气,李淏早些年作为人质留在盛京,本身就对清非常惧怕,他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大帅没有必要现在就大动干戈。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稳固辽东和辽西之地。”
张鹿安按捺下内心的不满,接受了朱国梓的建议。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张鹿安整日里都是和朱国梓、王征和阎尔梅在一起讨论,未来的行政建设和战略发展。
大明永历三年七月初一
张鹿安最后确定将辽西和辽东合并,取意辽地安宁之意,建立新的辽宁省,将盛京城改回原来的名称沈阳城,作为新的辽宁省的首府。
将整个辽宁省划分为金州府、振兴府、复州府、耀州府、辽阳府、沈阳府、铁岭府、锦州府、宁远府,分别任命了文武官员,以贾名杰为辽宁省首任巡抚,以韩云为布政使,以朱国梓为按察使,以在蒙古草原影响较大的蒙古降将伊拜为都指挥使。
将整个辽宁省的文武班子给搭建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