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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尽管心里未免失落,他也是非常乐于如实回答的,可惜的是,他没法回答。

因为根本与网校无关。

他这一支支吾吾,樊依桐说了:“华亭,你不想说是吗,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啊。你要真是那样的人,我算是看错你了。”

华亭百口莫辩。

整个班里,他最感激的女生就是樊依桐,虽然表面上看她也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但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难听的刺耳的话,从来没有讽刺挖苦过他,而且有时在他被疯狂围攻时,还会出现制止。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帮过他的忙。

可以确定,樊依桐那个时候,肯定是没有考虑过他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应该是真的同情他的遭遇。

在很多小说里,被同情的人会感到很屈辱,但华亭没有这个想法,在最需要同情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个优秀女生的同情,他只会感激。

可是,他能怎么说?

见他犹豫,樊妈干脆利索地把一张预先准备好的支票拿出来,说道:“好吧,这里是十万块钱,你只要报出网校的名字来,确认真实有效之后,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

华亭目瞪口呆。

十万块钱,对于华亭一家人来说,从来都不算是小数目,哪怕是华家最辉煌的时候。

可问题是,这笔钱华亭根本没有办法入手。

因为根本就没有网校。

樊依桐看到他不作声,咬了咬嘴唇,说道:“华亭,你要是嫌少,我妈可以再多给你。”

华亭道:“樊依桐,我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猜得没错,这个能帮助我的,不是金波市的人,而是几年前,一个省高考状元。”

樊妈把支票拿出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只要说出他的名字,其他的不要你管,说了,这钱就是你的。”

华亭道:“你是想让他……”

“樊依桐现在已经达到了她的上限,要提高十分难,但是,高考的这一仗,她不能输,她必须赢,所以我愿意花钱请他来。说吧,是谁?”

华亭迟疑了一下,正不知道怎么说好,门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妇女走进了包厢后,关上了门。

看到这中年妇女一脸怒容,樊妈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了,没看到我有客人吗?”

那中年妇女道:“余总,不是我故意影响你会客,我实在是顶不住了,你出去处理一下吧。”

“怎么了?”

“你听。”

中年妇女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外面走廊上的吵闹声才传了进来。

“纪总,我们要见余总。”

“我们真的不想再跟她一起了。”

……

中年妇女把门关上,声音全部被堵在了门外。

樊妈妈道:“怎么回事?谁在吵?在吵什么?”

中年妇女道:“我都不想说了,今天又弄坏了一只马桶,没有一个承认是自己干的,所有人都指向了同一个人,说就是她搞坏的,要赔就她一个人赔。”

“没有监控吗?”

“余总,谁敢监控马桶啊,不要命了。”

“很快就到用餐时间了,别让她们在外面吵,如果没有实际证据,就算作计划外支出吧,别扣了。都是老员工了,一个马桶几百块钱而已。”

“余总,损坏的是智能马桶,几百去哪找,两千起步,不含安装费。”

“那就等查清楚再说,先让她们回去工作。”

“可她们不肯啊,就是吵着要我一定要开除人,说不开除了那个人,她们每天都没办法安心工作。”

“要开除谁?”

“有这么一个保洁阿姨,不要说她们,我都受不了她。人又笨,动作又慢,力气又小,不到一年,一个人就弄坏了六个马桶,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酒店管理,就没见过象她这样的,还每到双休日带个五六岁的小孩过来,真不知她是不是把这里当成福利院了。”

华亭的心一颤。

樊妈说:“弄坏了,不是照价赔偿了吗?”

“是照价赔偿,可是人家是聪明人,懂得上网找报价,每次都不服酒店给的价格,说多了影响也不好吧。”

“那价格是不是合理?”

“余总,我们买的都是一等品,她拿网上的三等品来比价,肯定觉得不合理,我这还没跟她算安装费材料费呢,还说不得,一说就哭,哪有她这样的,我现在每次看到她,太阳穴就爆起,我成武林内家高手了我。”

樊妈妈沉默了一下,说道:“实在不行,给她换项工作吧。”

“余总,现在所有的保洁阿姨都对她有意见,还说她老公根本就不是失踪,是打人打伤了被抓了,大家都不想跟她在一起工作,天天都吵着要炒了她,你要是不炒了她,反而让她换工种,保洁阿姨们不得吵翻天。是她一个人重要,还是一个团队重要?”

樊妈说:“老公打伤人被抓,真是这么个情况吗?”

“我哪知道,问她她又不肯说,反正保洁阿姨都是这么说的,没有一个不烦她的,只要是分到跟她同一时段负责同一区域时,全都意见非常大。”

华亭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当然猜到了她们说的人是谁。

幸亏今天来了,不然都不知道老娘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老娘本来就不是干保洁的料,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学生,沦落到跟一帮保洁阿姨做同事,就够难受的了,还被这群人嫌弃,老娘的生存环境,恐怕比他还要恶劣。

“行了,我先出去跟她们说说。”樊妈妈起身走了出去,中年妇妇跟在她身后也出去了。

华亭道:“樊依桐,你妈妈是……”

樊依桐平静地说:“这家酒店的董事长,法人代表。华亭,你真的不想跟我说吗?”

华亭没有回答。

因为他现在正心烦意乱,樊依桐后面的那半句话,他根本就没听到。

他听到樊妈妈说道:“怎么回事?这里是贵宾层,在走廊外吵吵闹闹的,给客人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一群女人的声音:

“余总,我们也没办法,我们不想跟那个高学历在一起……”

“是啊,跟她在一起,运气就没好过,她老公都被她带进阴沟里了,特别是那个小孩,偷我的东西吃……”

这时传来一声怒斥:“你胡说,我女儿从来没偷过别人的东西吃,你怎么说我都行,但不能冤枉我小孩。”

华亭心头一震。

本来,多少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只是凑巧有相似之处。

现在,没希望了。

说话的,就是他的老娘。

桌面上那么多美味可口的食物,此刻已经味同嚼蜡。

他再不孝,也不会在老娘遭遇恶意围剿的时候,还能有任何一点食欲。

樊依桐见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心里也非常不爽,以为华亭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而流露的表情。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华亭,我没有让我妈问那些,你如果觉得我妈问得不对,你也不要介意,我也不想她这样的。”

华亭依旧不语。

樊依桐有些恼怒。

华亭是第一个敢对她沉默不语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何况,她这样已经相当于是在道歉了。

连兰丽都能得到过他的奴颜婢膝,而他,居然对她用了这种态度,难道她连兰丽都不如,还是说,当他成为学神之后,他也傲起来了?

这时,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对华亭说道:“你是依桐的同学是吗,对不起,你可以先到外面回避一下吗,我们有事情处理,很快的。”

华亭点点头,匆匆进了卫生间,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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