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撤军
曹操收到消息时他正在大夏指挥曹军作战，因为在魏延预想中能坚持一年的大夏城，已经到了被破的边缘。
从七月初曹操移师大夏督战以来，曹军让张南领教了为什么他们能横扫天下，仅耗时一个月就将汉军储备弩枪消耗殆尽，让曹军的攻城器械再无被毁之忧。
到八月中旬，曹军攻破大夏第一道防线翁城，要不是张南早将三弓床弩焚毁，恐怕要不了多久曹军就能将三弓床弩仿制出来。
而在同一时间，汉军后方大本营武都、下辩也遭受骑兵集团的围攻，致使后方到前线的补给线彻底断绝，不过汉军营寨极大粮秣军械囤积数量可观，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
还好在七月末，杨松、刘巴等官吏组织百姓抢收了粮食，连尚未成熟粮食也一把火焚毁，有效避免其落入曹军手里，缓解曹军陇西的后勤压力。
九月中旬，在曹军不计代价的攻击下，以来付出了两万余人伤亡的代价攻破了大夏城墙。
本认为大局已定的曹军冲入城中才发现，大夏城内居然还有座内城墙，而且还是由水泥、竹条、石子，河沙等物浇筑而成的，这无疑给了曹军重重一击。
他们现在非常怀疑，内城墙之后会不会还有一座堡垒。
不过怀疑归怀疑，该攻的城还是要攻，不过和攻打翁城、外城不同的是，大型攻城器械很难运用在内城上，只能使用攻城梯一点点的磨死汉军。
……
十月初一
大夏
曹军中军战车前，一传令兵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而战车上的曹操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仲德，传令全军撤退！！”
曹操捂着脑袋强忍巨痛对程昱说了一句，然后无力的跌坐在身后的软塌上，忍受着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的巨痛。
“大王！！”
一众文武惊呼一声，离得近的许褚正想冲上去，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程昱登上战车后发现曹操还是头疼的老毛病，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于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战报，只略微瞥了一眼瞳孔就猛的一缩，然后就感觉喉咙发紧，程昱吞了吞几口不存在口水，然后将战报递给陈群、司马懿、贾诩、曹彰等人。
最后程昱看了一眼攻上城墙的曹军一眼，万分可惜的说道：
“奉魏王令，全军撤回榆中！”
“诺！”
一时间，尖锐的鸣金声响彻四野，在前线作战的曹兵心中十分不解，明明已经占据优势了，再加把劲就能拿下大夏，可为何要此时撤退呢。
当他们不解的回头时，看到的却是代表曹操的大纛正在缓慢的向后退。
得，不撤也不行了。
于是在众多将校的呼喝下，曹军有序的从城墙撤退，汉军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也知道他们又一次的击退了曹军，于是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持续六个月的大夏之战，在曹军沉默的撤退，汉军的欢呼声中落下了帷幕。
此战汉军伤亡万余人，只有五千余人活了下来且人人带伤，就连主将张南，副将庞德等人都身负数创，战况之惨烈可想而知。
与之相对应的曹军也伤亡三万左右，达到总兵力的三成有余，要不是曹军有充足的兵力轮换，恐怕伤亡会更多。
……
十月初三
这次突然袭来的头疼，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都要猛烈，让年逾六十的曹操险些没挺过来，好在他内心有执念未消，在一干文武惊喜的目光中缓缓醒来。
不过本次头疼，几乎耗尽了曹操最后的生命精华，看来这位曾横扫天下的老人，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仲德，情况如何了。”
曹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有关襄樊之战的更多情报，以便做出应对之策。
“于禁、牵昭二将因不熟悉襄樊一带的地形、气候等因素，选择在低洼处结营同关羽对峙，不料遇到百年未见的大暴雨，致使关羽有机可乘，我军自于禁、牵昭以下全部投降。
目前关羽正领兵攻打樊城、襄阳二城，看来是打算趁我军兵力空虚之时一举夺下荆北，完成南据荆州，北逼许都的战略目标。
另外，关羽在襄樊取得如此大的胜利，中原一些心怀不轨之徒也趁机发动了叛乱，通往陇西的后勤补给线已经受到影响，或许已经被完全断绝了。
我等该如何行事，还请大王速速。”
程昱快速的说着，于禁被歼灭带来的影响太恶劣，几乎让曹魏处于倾覆的边缘。
“魏延，你莫非真乃天人乎？”
曹操兀自感叹一声，作为目光长远的战略家，他已经明白季汉为何在陇西突然放弃进攻，反而采取防守这种看似慢性死亡的策略，现在看来恐怕魏延早就料到，他们在南阳一定会取得突破。
此子，恐怖如斯！！
苍天诸刘不助曹啊！！
“子文。”
曹操转过头对一脸担忧之色的曹彰说道。
“儿臣在。”
“你领骁骑军、幽州铁骑前往安故，掩护妙才撤退至榆中，倘若刘备胆敢出营追击，你一定要把刘备的项上人头取来。”
曹操让夏侯渊撤回榆中，无疑是告诉帐内一众文武，陇西会战他认输了，在陇西与中原之间他选择中原。
“儿臣领命。”
曹彰应了一句就直接离开，南阳局势不等人，他们的动作必须要迅速。
“传令子丹（曹真）率领所部人马速速返回许都，途径雒阳时可将募集的新兵编入军中，然后再赶往许都视情况而定。
倘若襄樊还在子孝手里，立即出兵前往支援；若襄樊已经被云长攻破，则在许都等待孤返回再做决定。
同时，驻守长安的兵马和新兵立刻前往武关受公明节制，让公明不惜一切代价打通武关，以便早日救援荆北。”
其实曹魏在雒阳、许都二地都有数量可观的新兵驻扎，但曹魏如今陷入了有兵无将的窘境，曹操总不可能让一些小将领兵去和关羽作战，恐怕关羽单凭丰富的经验，就能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导致曹魏兵多将少的原因有很多，但大致可以总结为三点：
第一，曹魏的地盘太大，而且四周都有实力强劲的敌人在虎视眈眈，所以不得不在边界驻守大将防备。
第二，将领多出自士族，而在曹魏内部士族集团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正逐步蚕食宗室的权利，所以曹操不敢重用士族将领，不然这天下打下来最后是谁的还说不准。
第三，有帅才的将领先后被季汉俘虏了几个，夏侯惇、张辽、于禁等人，以上哪个不是能统兵好几万的大将。
因此曹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让离中原最近的曹真回去救援，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诺”
对曹操的安排程昱没异议，雒阳、许都有新兵两万，再加上曹真麾下的一万兵马，合计三万人足以应对关羽；
长安有老兵、新兵共两万，倘若他们去支援徐晃，武关道的总兵力会高达到三万，拿下武关，打通武关道问题应该不大。
“待妙才返回榆中后，让他节制关中军事，曹洪、钟繇、郭淮、张合、夏侯霸、夏侯尚、夏侯充等一干将领在帐下听令，并伺机撤回陇山以东依靠山川地势建立完备防御体系，务必把蜀军挡在凉州不得让他们踏入关中一步。”
既然下定决心要撤退，曹操干脆一步到位，直接放弃陇山以西的所有土地，打算用险峻的陇山、秦岭来阻挡汉军的脚步，这样曹军就可收缩兵力扼守要道，不用像现在一样疲于奔命。
同时，曹魏可以在关中大行屯田之策，要不了几年西线就能自给自足，不用像现在一样从中原运输粮食过来。
“文烈、仲德，伱们即刻清点兵马，并组织将士们有序的向长安撤退。”
“诺”
曹休，程昱拱手答应。
“下去吧，孤乏了。”
曹操恹恹的说道，他又感觉到脑袋疼了。
“臣等告退！”
随着帐内文武退下，大帐也陷入了寂静，曹操不由的感叹一声：
“苍天助刘，不助曹！！”
曹操的果决出乎刘备和诸葛亮的预料，从十月初一接到关羽水淹七军的消息，到命令曹军撤退放弃陇西地区的十月初五，只用了短短五天时间，不得不佩服曹操的果决。
不过也正是曹操的果决，让魏延计划在今年冬季，利用恶劣的天气为掩护，在军中遴选精锐辅以棉衣、棉被、高能军粮等物在凉州施行大穿插，夺取关中四关之一的萧关，打开关中北通道的计划破产。
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建安二十四年，十月（219）
在曹军主力依旧保有较强战斗力的情况下，因为中原局势发生巨变、后勤补给线被掐断、曹操突发恶疾等原因，曹魏主动撤军结束陇西会战。
刘备顺势进军先后接手不设防的安故、狄道、榆中等城池，并在鄣县、襄武等地留下马岱、马忠等将监视钟繇所部，
最后留下诸葛亮、傅肜、陈式等将，负责处理凉州后续事宜，刘备则带领张飞、陈到、向宠等一干将领向荆州而去。
至此，持续两年的陇西大战以汉军全胜落下帷幕。
不过因为时间差、信息差的缘故，东吴上下并不知道曹操已经撤军，反而认为最佳战机已现，并准备发动第二次荆州之战。
……
庐江
“诸位，关羽为拿下樊城、襄阳，已经调走后方所有的兵马，目前在公安、江陵只有千余兵马在驻守，几乎已经成了不设防地带，再加上有傅士仁、糜芳等人相助，此等天赐良机我等万万不可错过。
正所谓：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某决定不日发动荆州之战，缓解曹军在襄樊的压力，同时夺取荆州解我东吴心腹大患，诸位以为如何。”
吕蒙得到关羽水淹七军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失去斗志，认为毕生再无机会夺取荆州，毕竟以江陵的坚固就算江东五万大军突袭，也拿不下万人把守的城池，更何况秭归还有赵云驻守。
不过很快就出现了转机，关羽为了快速夺下樊城、襄阳二城，于是从后方抽调大军前去支援，只是在长江沿岸设立烽火台来示警的消息传来，差点没让吕蒙蹦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于是吕蒙急忙召集重将，打算趁此良机推动西进计划，并希望得到众人的支持。
“大都督，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先有江陵、公安两城的粮仓同时出现纰漏，现如今关羽又调走后方之兵，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陆逊有些担忧的说到，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伯言你多虑了，公安的仓曹在私下早就投靠我东吴，所以公安的粮仓出现问题是我等授意的，并非巧合矣。
至于江陵粮仓，恐怕是糜芳玩忽职守的缘故，此人志大才疏，喜好享乐，常常流连于风月场所，政事荒废也理所应当，再加上荆北今年雨水较多，疏于管理的江陵府库粮食发霉也是正常的。
而且伯言不要忘了，在七月份从江陵、公安倾倒的粮食都飘到庐江一带了，这几十万斛的粮食总做不得假吧。”
诸葛瑾回答了这个问题，自从傅士仁被东吴攻略之后，公安城就被东吴侵蚀得不成样子，想让粮食发霉还不简单。
“至于关羽如此迫切的想攻下樊城、襄阳，这或许和陇西的局势有关，关羽发起襄樊之战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陇西会战的压力。
在六月份，曹操诱擒蜀国后将军马超；
在八月初，曹军更是攻破了大夏的翁城，虽然在这之后的情报尚未传来，但以曹军的精锐程度来推算，此时恐怕已经拿下大夏并开始围攻汉军大营了吧。
这一点相信关羽也清楚，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拿下襄樊，迫使曹操撤军回援，以减轻陇西刘备的压力。
而且关羽此人极为高傲，视天下英雄如草芥，之前他几次三番催促我等进军，我等虽拒绝出兵但回信中全是奉承、自贬之言，让他逐渐骄纵的同时，心里也会不由得轻视我们。
再加上襄樊之战水淹七军，声威震彻华夏，恐怕他会更加的轻视我等，自然认为我等会摄于他的威势而不敢妄动，所以才将关平调走的。
不过关羽对我等还是有防备之心的，长江沿岸密布的烽火台就是最好的明证。”
吕蒙说出了他的见解，虽然有一些主观臆断，但他们再犹豫下去的话，万一关羽攻下襄樊，或者驻扎秭归的赵云突然进军江陵，那他们将真的再无机会，而东吴最终也会被季汉碾压至死。
所以，荆州之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由不得他们再耽搁。
“这……”
陆逊无话可说，不过他也清楚东吴必须博一把，不然会被季汉拖死的。
“伯言，你立即写信给关羽，言明军中瘟疫已除，正极速向襄樊赶来，记住姿态一定要放低，一副唯关羽马首是瞻的模样，这样才能麻痹他为我等创造战机。
大军在通过夏口时，主力于晚间向公安、江陵进发，第二天可遣一偏师伪装成我军主力大张旗鼓的向襄樊进发，这样至少能麻痹关羽几天。
同时，在我等兵出皖城后，蒋钦、孙恒、韩当等人会领兵三万余从濡须口出发，在合肥的大王也会带着周泰、丁俸等将，以及四万兵马前来支援我等。
所以只要我等夺下公安、江陵二城，源源不断的大军会从后方赶来，届时南郡必定为我军所得，关羽、荆南不过囊中之物罢了。”
吕蒙意气风发的说到，将军策安排得事无巨细，就如当年赤壁之战的周公瑾一般，果然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伯言留下，尔等先下去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出发。”
吕蒙留下陆逊，就直接散会。
“我等领命！”
众将点头称是，然后各自离开去完成分配的任务，不一会儿，大帐内只剩下吕蒙、陆逊两人。
“伯言，在秭归驻守的赵云对我等而言始终是个隐患，虽然我们无法拿下荆益门户秭归，但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抢攻夷陵，并在此设防抵御从益州顺流而下的蜀军。
据我所知，夷陵守将潘濬乃荆州别驾蒋琬之兄，此人素来与关羽不合，于是逐渐被弃用，致使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我们只要对他许以高官之位劝降，恐怕会取得预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宜都太守樊友，此人不过是一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之徒，若我军夺取公安、江陵二城的消息传至，恐怕他会望风而逃。
所以在拿下公安后，我打算让伯言你率先前往夷陵，趁其不备拿下此要地，为我东吴后续之兵抵达争取时间。
至于江陵，恐怕有傅士仁投降在前，态度不明的糜芳也会顺势投降。”
吕蒙打算让陆逊提前去抢夺夷陵，以免夜长梦多。
“诺”
陆逊思索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只要他们能拿下公安，江陵自然是囊中之物。
“大都督，不知长江沿岸的烽火台我们该如何处理，还请为在下解惑。”
陆逊发现吕蒙一直没提到烽火台，可那些烽火台正是他们能不能突袭荆州的前提啊。
“哈哈哈，伯言勿忧，某自有妙计。”
吕蒙笑了笑不过并未回答陆逊的问题，而是踱步到窗前看着印入眼帘的长江水，心中默默的念到：
关羽，昨日侮辱之言，今日定要你百倍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