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瞳孔中急剧放大的来自于宁川,慕容慈以及楚弦三人使出的剑招,叶潇悍然应对,长剑在前方画出血色圆月,在数剑劈砍下碎裂,散作一道道锋芒毕露的剑气与三人撞击在一起。
叶潇蹭蹭向后退去,所碰撞到的岩石草木纷纷崩碎,一大口鲜血吐出,缓缓蔓延至剑身,向雷敖轰鸣而来的雷霆虎掌刺去。
再一次朝后退去,却是离飓风屏障更近了一步。
“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你走了,夜寒……”
江沧轻声慢语道,从宁川口中他得知了叶潇的名字。
只见江沧伸手一挥,环绕于指间的水流散落成一滴滴水珠飞射向叶潇身后,每一滴水珠中都垂落下一条涓涓细流,刹那间汇聚成一道瀑布水幕,拦住了叶潇的退路。
“旋水重拳……”
江沧五指上一一飞出一滴玄青色的水珠,在其掌中汇聚成圈,被江沧紧握,随后一拳轰出,与此同时,叶潇背后的水幕中同时也冲出一颗水流汇聚成的拳头,一前一后,将叶潇夹击其中。
“剑气长虹,血月如钩,海上明月升!”
叶潇忽而反手握住斩月剑,猛然刺向身后的玄青拳头,以此为起点,向下划出一道弧线,止于面前的拳印之中。所画出的这一弯残月,前后尖端分别将这两道拳印勾住,而后冲向高空,如一轮明月升起,随后轰然爆裂开。
血月当空这一招剑式,同样有着不同的施展方式。
“踏雪寻梅,冬龙游,朵朵梅花开!”
一道龙吟响起,冬龙虚影自冬鸣秋身后呼啸冲出,向着叶潇翻腾遨游,每一次爪印踏出,都会有一朵粉色梅花自龙爪下绽放,转眼间好似下起了一场粉色梅花雨,每一朵花瓣都带着森冷的寒芒朝着叶潇刺去。
叮叮当当,一片片花瓣撞击在斩月剑上,每一片都如同铁屑般坚硬锋利,将叶潇震得连连后退。
“星玄仙剑决,剑闪星落!”
楚弦再次出手,他的剑术法决来自于某位强者的遗留之物,很是精妙,让他有着“星剑”的美誉,有人甚至视其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月朗星稀,众星拱月,星落,则月动。月又为夜之眸,血为命之殇,星落月沉,绝目之殇,赤月红瞳!”
面对楚弦那星光环绕的剑气如流星一般铺天盖地砸下,叶潇一甩长剑,将刚刚剑身上沾染的自己的一抹鲜血甩入了头顶的血月幻影中,在血月中缓缓凝聚成一颗垂落有血泪的眼球,漠然地看向了天际。
血红目光所及之处,那一道道宛若流星话落的剑气逐一开始崩灭,这一幕,让楚弦看呆了去,他没想到这一招竟会被叶潇如此轻易化解。
而实际上,这是叶潇在无尽杀意支配下,以月殇血剑图中水月上人遗留下来的一些剑术感悟所施展出来,甚至连其本人可能都并不清楚化解楚弦这一招剑式的奥妙所在。
毕竟水月上人,那可是一位以剑术闻名的举世强者。
“这一招好生奇怪!竟然让我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一旁,莫云裳忽而轻咦起来,她来自于邪月岭,从叶潇施展出来的一招招充斥着血腥杀意的剑术,那飙射的一轮轮如血色弯月的剑气,带给她一丝莫名其妙地特殊感觉。
莫云裳百思不得其解,忽而目光一闪,娇躯一动,向着叶潇而去。
“夜森森,月朦朦,风嘶蝠唳血光幽!”
她的眉心,竟然也缓缓浮现出一轮血色的圆月,与叶潇充斥了杀意的血月不同,莫云裳眉心的月中,散发出的是一股邪魅妖异气息。朦胧的血色迷雾盘旋在这轮月中,随后从中竟缓缓飞出了一只血色翅膀的蝙蝠,双翼扇起一股邪异的妖风,响起如鬼怪般的阵阵嘶鸣,冲进叶潇头顶的那轮月中。
叶潇漠然的目光落向这只血蝠,其眼睛,是宛如玛瑙一般的赤色,暗红的双翼有着一缕缕淡黑色的火苗流转,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淡黑的轨迹。
叶潇的神色,忽然间有了短暂的恍惚,他飞身扑向这只蝙蝠,长剑划出一抹弧线,用剑尖抵在了血蝠的下颌处。与此同时,刚刚显化在头顶血色圆月中的赤红瞳孔也朝此方向看了过来。
一抹黑芒悄然浮现在剑身,继而变为一簇黑色火苗绽放在剑尖,将一点点蔓延至血蝠全身。
见状,莫云裳眉头微微一皱,双手凝出印结,口中默念,想要将血蝠收回,然而却无济于事,血蝠在黑色火光中嘶鸣,渐渐双翼被染黑,最终竟缓缓化作了青烟飘散。
莫云裳脸色变幻,却没有再出手。
黑色火苗将血蝠吞噬后重新钻回斩月剑中,忽而在那赤红瞳孔中闪现出一簇暗淡的黑色火光。
叶潇有了一瞬间的迟疑沉默,而此时,宁川等人又再度袭来。
“血月普照,无尽杀河!”
叶潇回过神来,口中轻声念叨一句,头顶圆月中,一道血色长河倾泻而出,由月光所化,由一道道血月剑气汇聚而成,在叶潇身旁环绕盘旋,嘶鸣肆意的剑气与令人窒息的杀意将朝着叶潇扑来的所有人笼罩。
这道血色剑河让叶潇意识中充斥的汹涌杀意渐渐宣泄出来,让他渐渐有了恢复清明神智的迹象。
“冽冰,曝寒,雪骨,冷心!”
宁川口中喃喃不停,身处于血色剑河中,他竟然有了短暂的失态,当一轮轮血月剑气呼啸在他身畔,猩红的杀气贯入他的口鼻,渐渐让他的双目变得有些微红。在持续了片刻后才恢复原貌,竟微微有些气喘。五色冰山涌出的寒流将他护在其中,使其裸露的体肤宛如晶莹的冰玉般散发出幽冷的寒意。
宁川面色有些难看,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使他看向叶潇的目中多了一丝狠戾厌恶甚至怨恨。
“一剑出,血月现,光万里!”
叶潇低语一声,斩月剑上忽而迸射出一道炫目的虹光,瞬间将血色剑河撕裂,化作一道猩红的血色剑光,拦腰斩向围住自己的所有人,月殇血剑图的第二式剑招,寒光万里。
这一道剑气呼啸着掠向所有人,除去那些躲闪之人,其余实力不济者甚至都有人被这一道剑光拦腰斩为两节,这剑气去势不减,蔓延数百丈,直至撞向雷驼山,在不少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留下一道数十丈长的裂隙。
“我可就不陪你们玩了!”
叶潇终于逐渐恢复清明的神智,身体和精神上的剧烈痛苦一同袭来,让他忍不住痛苦呻吟,不过万幸的是,距离飓风屏障不过咫尺之遥。
“如此重的伤势,在飓风群中,我如何寻到一线生机……”
感受着体内严重至极的伤势,叶潇不禁苦笑,身心俱疲,身上的剑痕拳印等等不计其数,若非有白犀之力和光莲力量的维护,他这躯壳,早已尸骨无存。
“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未尝不能顺利脱逃!”
叶潇暗暗鼓励自己,刹那间与追向自己的几人瞬间交手,直接借着这股力毫不犹豫地冲向飓风群中。
“异宝,我便笑纳了……”
叶潇虚弱的声音响起,顿时让身后大费周章却一无所得的众人面色阴沉下来。谁也无法料想,这么多开穴四层,五层实力的强者联手,竟然没能将一位开穴三层实力之人给拦住,说出去实在有些让人耻笑。
“这家伙,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蒋离月轻叹,刚刚她也对叶潇出手过,然而却并未奏效。
尤其是慕容慈和雷敖,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以他们的凶名,平日里有几人敢如此挑衅。
“到头来,异宝竟然被这么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家伙给抢走,让我等颜面何存!”
诸如心高气傲的楚弦等人,则是义愤填膺,受到的打击着实不小。
“或许异宝真与我等无缘……”
有人面露苦笑,毕竟他们并未成功将异宝收服。
“这家伙,其声名也该流传于通岭原野了,如此行径,有几人能够做到。”
江沧摇头轻叹,倒是显得颇有些洒脱。
“擅自闯入飓风群中,九死一生,尤其是这飓风群不知会持续到何时,该说他莽撞,还是胆识过人呢?”
沈钧皱眉思索,身处于通岭原野,他对阴雷风暴的可怕尤为清楚。
“不论是生是死,此人势必会在通岭原野掀起不小的风波。这等异宝,必然会引起各大家族,各个宗门的注意,即便他侥幸活下来,怕也是寸步难行。”
蒋离月轻声道,当她回想起之前与叶潇之间的对话,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感受,那时叶潇的语气,仿佛带着一种绝对能够存活下来的自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等到风暴渐渐平息,无论其是生是死,异宝却不会消失!”
雷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异宝,不仅关乎于他自己,更与家族传承下来的隐秘有着某种关联。
“你既胆敢闯入飓风群中,应当是料定我们众人不会追去,怕是猜测到我们这些人没有如你一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魄与勇气……”
宁川目光幽冷,他实际是一个极度孤傲之人,自幼失去双亲,尝遍人情冷暖,让他的性格里带上了冷酷无情的一面,不仅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尽管平时示人的,乃是平和温润的感觉。
“江沧,扪心自问,若换做你我,可会有此胆魄?”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对江沧如此问道。
宁川知道江沧与自己的性格有着本质的不同,江沧性子随和自然,出生于名门望族,家境殷实,家庭氛围和睦,又有着一个与自己关系很亲的妹妹,这样的家庭环境给予江沧几分随遇而安的淡然心态,该争取的自然会争取,该放弃的也不会留恋。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使得江沧颇具人格魅力,不容置疑地成为七沐宗弟子间公认的第一人,让诸多弟子钦佩,同时他也和其他几大宗门的一些弟子们维持有不错的关系。
“我?”
江沧愣了一瞬,想不到宁川会如此询问,在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换做是我,或许可能不会将性命压上来冒这个险,异宝虽好,却也并非是修炼路上的全部,机会,从来不会缺乏!”
“机会,的确从来不会缺乏……”
宁川细细沉吟,忽而轻声一叹,他也不知自己会如何选择,随即话锋一转,道“这异宝,十有八九是当年异族大能所遗留,隐藏着异族的某些秘密也说不定……”
江沧微微点头,他也联想到了古籍中曾记载的一些事情,而后又道:“你对那异宝,很是在意……”
“不仅是异宝,我对那夜寒,同样有着好奇!”
宁川忽而冷冷一笑,回想起之前被那无尽杀意感染时的场景,当即心里便是一阵刺痛。 “他可是逃进了飓风群中……”
江沧缓缓说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哈哈,江沧,那夜寒既料定我们不会愿意追进阴雷古域,我又岂能如其所愿!又岂能甘愿被其小看!”
宁川哈哈大笑,平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傲然与坚决,随即身形一晃,在江沧惊讶的目光中冲进了飓风群中。
“这两人,竟然是一样的疯子,真当诞生于阴雷古域的雷旋风暴群是那么容易抵挡的么?”
江沧摇头苦笑,毕竟他曾亲眼见识过。
“不过虽说凶险异常,我却无法相信你会轻易死亡。宁川,等你活着回来,我们之间的较量远远没有结束……”
江沧轻声说道,幽火青蛟飞速缩小,钻入他的袖中,一旁,江婉音盯着两人刚刚冲入的地方,明亮的目光中闪着惊疑。
“哥,那两人应该不会死的吧?”
江婉音出声询问,轻抚着手中的玉笛。
“也许吧,宁川的确自有手段,至于那夜寒……”
江沧有些无法揣测。
“那夜寒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总觉得此人非同一般,怎么看也不像莽撞赴死之人……”
江婉音嘻嘻一笑。
“兴许他也会活下来呢!倘若他就这么死了,那也太着实无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