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再战弦月!
“等一等!”
任谁都没能让许守靖停下半分,但听到这个声音,许守靖刺到一半的剑锋却骤然一顿,闪烁着银光的剑刃停在虞天麒脖颈前三寸,分毫不差。
嘈杂的大厅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擂台下虞氏族人自动分开成两列,一名身着白袍的儒雅公子缓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许守靖面前,脸色阴沉如水:
“你杀不了他,收手吧,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许守靖嘴角含笑,手里依然握着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虞潮眼底暗怒,表情却依旧随和,他看了眼昏迷的虞天麒,出声道:
“放过天麒吧,这场比武是你赢了。”
许守靖可不吃这一套,手腕翻动剑刃闪着银光:
“比武?谁跟他比武了,原本我只是随手救一下娇娇,是他突然想杀我……他都想杀我了,我还不能杀他吗?”
虞潮没想到许守靖会这么死皮赖脸的装傻,他压着心底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
“许守靖,你我都是聪明人,虚张声势没有任何意义。你想我站出来,我现在已经站出来了……还是说,你当真敢杀虞天麒吗?”
“我为什么不敢?他是你虞家人,我又不是。”许守靖半点不惧,手中银剑一沉,就搭在虞天麒的脖颈上,剑锋刺破皮肤血珠依次往外冒。
“你敢跟我赌吗?”
虞潮沉默了。
他敢赌吗?
说实话,他真不信许守靖敢当着这么多虞氏的面杀了虞天麒,甚至被激的差点想一口回应‘敢赌’。
可冷静下来想了想,虞潮还是没敢说。
那日在大璃朝堂上发生的一幕,至今还刻在他的脑海中,想忘也忘不掉。
许守靖不敢杀吗?
他当真不敢吗?
虞潮发现了,从他被逼站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混蛋简直不要太阴险!
“你赢了。”虞潮长叹了口气,眼神略显无奈。
许守靖收起了剑,人畜无害地呵呵笑道:
“人总是想活得乐观开朗一些,但有人背地里阴自己,又忍不住不回击。”
“你想怎么样?”虞潮警惕地看着他,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人背地里想捅我一刀,我最起码得回击吧?”许守靖将画舫烟浅收进腰带,拍了拍虞潮的肩膀,走近了半步:“你站在原地别动,让我揍两下出出气。”
“不可能!”虞潮怒了。
开什么玩笑?
你下手有没有轻重,在座的都看在眼里。
吃你一拳,那我还能站着吗?
况且,这么多虞家子弟在呢。
你这是打一拳?
你这是打脸!
“换一个。”虞潮强压着怒火,如果不是当真打不过,他真想现在就把许守靖生吞活剥了。
“拜托,是你让我开条件的,你哪儿来的讨价还价的权力?”许守靖摆了摆手,一副我无赖我有理你们都是待宰羔羊的模样。“既然买卖做不成,那我该干嘛干嘛,你们也不用管我,回家洗澡搂老婆睡觉吧。”
说着,许守靖又把画舫烟浅取了出来,转身作势要一剑穿心。
“竖子尔敢!”
虞潮还没发话,自楼阁的大门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方才还平稳的大厅,此刻像是扭曲了一般,泰山压顶般的威压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正主来了。」许守靖心底默默想道。
虞天麒要被杀,这些小辈自然会慌,但是最急的无疑于虞天麒的父母。
估计听到消息之后,急的饭都吃不下,生怕自己儿子一命呜呼,赶紧飞过来了吧。
许守靖没有回头,也没有管门口那道声音,没有任何停顿,手中银光一闪,便刺向了虞天麒。
「他真敢啊!」虞潮心中暗惊。
但这回,他却反而希望许守靖成功……因为虞天麒的父亲已经来了,那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反正他已经表过态度了。
如果这混蛋现在刺死虞天麒,等于和整个天涯虞氏都站在了对立面,这也是他最初的目的。
搞不好直接在这里被诛杀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他的算盘落空了,弦月境到底是弦月境,许守靖的剑才刚刚起手,那道源自门口的威压便化虚为实,犹如一支锐利的弩箭,顷刻之间弹走了画舫烟浅。
画舫烟浅脱手而出,许守靖的手被震的发麻,心底暗暗吃惊,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想到仅仅一道实体灵力的冲击,就有如此之威。
许守靖没有去捡画舫烟浅,微眯着眼睛,看着怒气冲冲朝此方走来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袭宽袍,身材魁梧,比周围人都要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手臂粗壮,满脸胡须,颧骨宽厚,长着一双虎目,此时因为愤怒更显凶神恶煞,每走一步都有近乎地动山摇的气势。
“你要杀他?”大胡子男人死死地盯着许守靖的眼睛。
“为什么不?”许守靖笑眯眯地说道,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讨厌别人替自己做决定,更讨厌别人威胁他。
“你敢?”大胡子眼睛瞪得像是要喷火。
“这个问题,我刚和你身旁的这位讨论过了——结论是,我敢。”
“我就在这站着,你敢动天麒一下,我就杀你。”大胡子男人毫不收敛弦月境散发的威压,周围的虞家子弟都喘不过气,连连后退。
许守靖一脸冷笑,天罚之力在体内奔流不息。
他才不跟这群人废话,轻抚腰带琥珀,光之粒子凝聚为一把银白如雪的长刀,转身就朝虞天麒脖子砍去。
大胡子男人懵了一下,他也犯了和虞潮同样的错误。
他根本不了解许守靖,仅从传闻和资料上能够了解到的人物像,根本不能够成为在这种情况下的判断依据。
紧接着,大胡子男人只觉得怒上心头——他还从来没被小辈这般挑衅的无视过。
想都没想,大胡子男人大手一个虚握,空气之中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般,许守靖手中银刀便停在了半空。
许守靖心中知道,既然妖夜森罗已经被擒住,境界之差很难就此挣脱,便也没有继续硬抗,在握紧银刀不后退的同时,一踩脚下长剑的剑柄。
画舫烟浅弹飞到了空中,许守靖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接住。
刹那间,墨色灵力凝聚收敛在银白剑身,竟无一丝外泄。
碧水惊秋,一剑白昼。
许守靖曾经依靠此剑技,越境击败苏仁的师尊袁青,彼时他才不过龙门境。
而现在的许守靖已经涅盘塑一骨,其威力与当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大胡子男人脸色微变,他又错估了许守靖的实力。
来不及多想,只好松开钳制妖夜森罗的右手,调整姿态转过身,掌心雷电闪烁,迎上了许守靖的剑技。
许守靖的目的就在此——他声东击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察觉到大胡子男人的手松开了妖夜森罗,灵海中赤红的融灵珠涌出一道道炽烈的灵力丝线,注入到了银刀之中。
妖夜森罗的表面符文被赤红的灵力点亮,这把妖族至宝的特性也在这一刻全力的运转——储存与转换。
赤红的灵力眨眼间化为了凤凰之火,在银刀的表层爆裂出了刺眼的光芒。
「——这小子,真阴险!」大胡子男人反应过来上当了,这小子一开始就奔着自己来的,虞天麒只是一个幌子,这是阳谋,因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许守靖一刀结果自己儿子的性命。
可,那又如何?
大胡子男人确实没想到,许守靖一个涅盘境竟敢冲着自己来,换做一般人的思考,就算真想动手,也该考虑的是要如何抢在他这个弦月境阻止之前,把虞天麒干掉。
但许守靖却把目标定在了自己身上?
这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大胡子男人迎着凤凰之火,没有半点退后的意思,你一个小小涅盘境,我就是吃你一刀又如何?
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在那道赤红的火焰与自身的护体灵力接触的瞬间,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力,好似被泼上了煤油,红色的火焰沿着灵力的丝线逐步往上,竟然形成了一条火焰之路。
到这时,大胡子男人察觉到不对,再想要改变应对方式,却已经来不及了,碰撞不可避免。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压形成了一股气流,朝着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吹去。一边好似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边好似沉在谷底的巨石。
飓风狂澜,空气却是灼热的。
“噗——”许守靖吐出一口浊血,气息有些接不上,可脚下却半步不退。
境界之差到底还是存在不可逾越的障壁,没办法三两下简单跨越。
但许守靖知道,这会儿的角力不能输,如果输了,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白搭了。
更何况……他也不用非要从灵力对轰中压过对面。
凤凰之火能够灼烧的不止是灵气,还有神魂。
诚然,许守靖依靠妖夜森罗和融灵珠的转化,可以模拟出仇璇玑的灵力特性,可假货终究没办法完全做到和真货同样的事。
想要无视境界差距,完全灼烧对方的神魂,想来是十分困难。
但只要让对方意识到这件事,就是许守靖的胜利了。
果不其然,在灵压角力才过刚刚半秒,大胡子男人已经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头。
自己外围的护体灵力被烧灼了一部分就算了,可为什么深藏在星河之底的神魂,也隐隐约约有一丝升温的迹象?
对于达到弦月境的大能来说,肉体的损失根本无关紧要,就算心脏被捅穿身受重伤,也不会危机性命。
神魂比肉体要重要的多,神魂受损可是不可逆的。
大胡子男人显然没见过这架势,惶恐之间与许守靖对峙的灵压不再凝聚一团,反而有点惧怕凤凰之火的意味。
许守靖目光一凝,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果断的放弃了继续用妖夜森罗对抗,轻抚腰间的琼玉阁,墨色的灵之粒子凝聚为了一杆漆黑的重枪。
在许守靖握住漆黑重枪的瞬间,他浑身的灵力怦然消散,灵海与经络之间,竟见不到半点灵力丝路的轨迹,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凡人。
两边灵压对抗,有一边突然消失也就意味着,另一边再无钳制。
许守靖的灵压消失的瞬间,几乎同时,没有任何阻碍了的大胡子男人的灵压以自身为圆心,势不可挡地朝许守靖冲去。
若是一般人直面这股灵压,恐怕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许守靖双手持枪,嘴角溢着鲜血,目光却没有惧怕之意。
他大步朝前迈出,将神净罚天高举过头,枪尖对准了大胡子男人,像是扔标枪一样往前一掷——
众人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闪光,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纯黑的光线。
光线最前端的枪尖在触碰到大胡子男人灵压的瞬间,弦月境的灵力竟好似恐惧漆黑重枪的存在那般,朝着两边吹散开来。
“是那杆怪异的枪!”大胡子男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天涯虞氏的长辈,或多或多都了解过许守靖的能耐,对于这杆枪的存在也了然于心。
只是没想到,它的能力居然如此霸道。
大胡子男人不敢硬抗,连忙收起灵力和架势躲闪。
自己的护体灵力都被神净罚天戳穿了,如果用肉体去抗,虽然不至死吧,但免不了是个贯穿伤。
于是,在短短几息之间,众人面前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许守靖与大胡子男人的灵压角力才刚刚开始,许守靖忽然掷出一杆黑枪,并且将弦月境大能面前的一切屏障粉碎,大胡子男人‘慌忙’躲闪,就这样还差点被一枪穿心。
死寂。
整个大厅中,寂静的甚至能听到心跳和呼吸。
如果说,许守靖把他们虞家天骄虞天麒给虐的体无完肤,还可以说是同辈之间许守靖更胜一筹。
那许守靖一枪破万法,逼退了弦月境,那就只能用望尘莫及来形容了。
同辈之中,竟有人妖孽至此?!
虞潮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出许守靖刷了个心眼,这阴险的混蛋自己知道正面对抗,不可能赢得过弦月境。
于是便借力打力,不断拉扯对方的注意力,最后用神净罚天的特性将对方逼退。
他真的赢过弦月境了吗?
很显然没有……因为对方毫发无损,而许守靖自己被震的那两下,内伤是肯定的,搞不好肋骨都断了。
可这些根本都不重要——因为在整个天涯虞氏,无论是哪个派系,小辈还是老一辈的,在他们眼前的只有结果——许守靖逼退了弦月境。
这么一来,族内的大伙对于许守靖的改观是肯定的,小辈之间恐怕直接被他镇住了,那些老家伙搞不好还很欣赏他。
这个结果对于虞潮来说,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诚然,大胡子男人也不在乎许守靖用了什么手段,在他眼中也和虞潮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自己堂堂弦月境,被一个涅盘境的小辈击退了。
念及此处,大胡子男人只觉得内心充满了屈辱、愤慨、叹息以及……无奈。
那还能怎么办,他好歹是族中长辈,难道这会儿气急败坏,因为被一个小辈击退了,觉得自己没面子,所以要因为这件事要杀了他?
他如果真这么做,那才算是把脸丢完了。
为了救儿子和小辈动手,和因为被驳了面子,和小辈动手,那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很快,许守靖就自发的提供给他了一个动手的理由。
大胡子男人和虞潮一样,正在原地郁闷呢,接着,他们就看到刚刚吐过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许守靖,从地上捡起了剑,步伐坚毅地朝虞天麒走去。
“——?!”
不止大胡子男人懵了,除了虞潮外的所有虞家子弟都傻眼了。
不是哥们,都这样了,你还没打算放过虞天麒啊?
你跟他到底有啥深仇大恨的,非要置他于死地?
许守靖根本不在乎虞天麒,平时素不相识,今日初次见面,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唯一的冲突,可能就是他欺负余娇霜的事。
不过自己也把他虐到现在都没醒,某种意义上也算扯平了……虽然对方可能不太认,甚至会觉得自己亏了。
那为什么还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揪着虞天麒不放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虞天麒欠揍,所以他被揍了。
可有人也该揍,现在却站在旁边毫发无损。
别人暗地里捅你一刀,你要就这么算了,那不是显得自己太好欺负了?
眼看许守靖又要过去‘杀’虞天麒,大胡子男人的愤怒都快从脚底冒到头顶了。
“许守靖,你自己一心求死,怨不得别人。”
大胡子男人嗓音阴沉地可怕,这回他再没有半点留手,一个跃步弹射而起,掌心收力,直逼许守靖的面门。
没有花里胡哨,只求一击毙命。
可惜,他这一掌还是没能触及许守靖。
空中突然飞来一道身影,立在许守靖面前接住了大胡子男人的这一掌。
以掌对掌,灵力对冲的威压远胜方才许守靖与大胡子男人的灵压。
大胡子男人怒视着对方,低吼道:
“虞连苏,给我让开!”
虞连苏微旋右掌,两方对冲的灵力消散一空。
他叹了口气,瞥了眼有些发愣的许守靖,出声道:
“他是二姐的人,你不能杀他。”
大胡子男人咬牙切齿地瞪着虞连苏,在看到他身后缓缓走来的长腿美妇后,一阵冷笑:
“我说余娇霜在这,你虞安卿跑哪儿去了?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许守靖微愣了下,偏头看去,方才不知道跑道哪儿去了的的长腿美妇微弯着身子,见许守靖无事后长舒了一口气,一副「还好赶上了」的表情。
怪不得刚才看不到她的人影,原来是觉得事态越发不可控,跑去摇人了。
那这个虞连苏,大概率就是虞知琼派系的人了,自家人。
虞安卿站到一旁,毫不畏惧虞宗以吃人般的视线,嗔道:
“虞宗以!二姐已经回来了,你觉得你杀了许守靖,她会饶过你吗?”
“可他要杀我儿子!”虞宗以觉得自己快气疯了,怎么搞得好像还是自己错了一样。
虞连苏沉吟了片刻,摆手道:
“我已经来了,这件事就到底为止吧。你若真杀了许守靖,你我都没办法向堂姐交代。至于天麒……我会劝许守靖的,小辈之间的意气之争罢了,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闻言,虞宗以脸色好了不少,他本来就已经丢够脸了,如果能就此打住,他也懒得跟许守靖计较。
“既然如此,把天麒还给我,我带他走,至于今天的事情,你们自己向父亲交代吧。”
说着,虞宗以冷哼了一声,打算借驴下坡,走上前把虞天麒赶紧带走治疗去。
然而他才刚上前一步,又一次听到了那个让他快要抓狂的声音。
“谁说我同意你带他走了,我不同意。”
? ?最近在补充服道化方面的知识,才发现我的历史知识不过关。其实我一直在写的‘重枪’应该称作‘槊’。
? 因为枪是轻巧,有韧性的武器,主要是刺击。‘槊’才是重型武器,粗壮,坚硬,枪尖接近刀刃的形状,除了刺击以外也可以劈砍,接近我一直在写‘枪刃’的形态。
? 以后再写,就改成‘重槊’或者‘槊’吧,但其实我还是觉得‘重枪’更有韵味点。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