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曲夜凛!
这种被女修当面讨厌的感觉,许守靖总觉得有点既视感。
好像……秦萱冰也这么干了。
不过那丫头是个百合花,她的厌恶更近似一种……嗯,最喜欢的师姐被牛走了的悲愤。
可面前此女子眼中的厌恶,许守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那是一种‘排斥’,对异性存属同一空间的拒绝。
许守靖有点无语,正打算说些什么,苏浣清忽而起身,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墨绛红裙女子身上。
那墨绛红裙的女子又嗤笑了一声:“原以为你苏浣清与我是一路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到头来还是被男人给哄骗了去。”
许守靖眯起了眼睛,忽然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不说话还真把我当哑巴了?
他可以忍受对方的冷嘲热讽,也可以无视对自己的眼神攻击。
但他受不了当着自己的面,去贬低自己的女人。
碰我逆鳞是吧?
许守靖笑容灿烂地朝隔间门口走去。
他才刚刚迈出一步,衣袖传来一股阻力,回首一看,发现苏浣清拉住了自己。
许守靖不解地望着她。
苏浣清沉默片刻,转首望向墨绛红裙的女子,蛾眉微蹙,却是迟疑道:
“我认识你吗?”
“……”墨绛红裙女子。
许守靖眼神微怔,旋即瞬间破功,气都顾不上生了,肩膀轻颤,连忙转过头去憋笑。
这算什么?
你以为争锋相对的对手,其实根本就不记得你了?
许守靖心里知道,以苏浣清的性子,她这话绝不可能是刻意挑衅,是真的不记得了。
偏偏这样的无心之举,意外效果拔群。
墨绛红裙女子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俏脸肉眼可见的染上酡红,咬牙切齿地道:
“苏浣清,你……你!”
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却愣是再说不出其他字来。
在墨绛红裙女子身后的师妹们见状,连忙簇拥到她的身旁,其中一人对苏浣清冷冷喝道:
“苏师姐,妄我们以前敬你为同道,没想到你终究也和俗人一般无二。”
“我们曲师姐之前还念叨你,没想到如此薄情……”人群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师妹附和。
“你忘记当年瑶京府一战之缘了吗?”甚至有小女仙开始拂袖抹眼泪,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许守靖直接被她们这反应给整懵了,我嘞个百合军团……难道我想错了?
还真是秦萱冰2.0plus,这群小女仙都迷恋上我家浣清了?
不是,姐们……这我老婆啊,怎么又整的好像是你们被牛了一样?
许守靖瞳孔地震,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浣清,好似在说‘你桃花怎么快比我都多了?’
苏浣清这会儿显然没工夫搭理许守靖,她颔首思忖了片刻,清眸恍然,似有所悟:
“曲夜凛?”
“是又如何?”曲夜凛抱起手臂,一副冷嘲热讽的模样。
许守靖忍不住凑到苏浣清身边,低声询问道:“你真认识?”
苏浣清点了点头,沉吟道:“还记得当年我为师尊求药游历九洲吗?”
“记得。”许守靖应声道。
如果苏浣清没有外出游历,那就不会到玉凉洲,甚至可能都遇不到自己。
除了找寻自己这个存在与否都是未知数的天罚血脉之外,也是为了找寻能够让伶扶玉延命的天材地宝,龙鳞回天草。
只是没想到两者皆在玉凉洲,甚至去拿龙鳞草的时候自己就搁旁边看着。
“我游历昆筠洲时,曾与她有过交手。”苏浣清出声道。
许守靖若有所思,好奇问道:“那为何会忘记?”
苏浣清瞥了眼在那冷眼以对的曲夜凛,低声说道:“她当时假扮男装,加之与现在的模样有所差异,一时未认出来。”
“……”许守靖。
看到许守靖和苏浣清在那贴着说悄悄话,似乎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回事,曲夜凛目光渐冷,声若寒冰:
“果然,那日所见的冰玉仙子,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本以为你我同道,今日一看,也不过沉迷男色的一寻常女子罢了……我们走!”
言罢,似乎不愿再多看面前的狗男女一眼,领着一众师妹抬脚离去。
那些个天凤斋的仙子,在离去之前,还狠狠地瞪了许守靖一眼,似乎对这个人的存在颇为厌恶。
一眨眼,如白驹过隙那般,方才还把隔间塞满的莺莺燕燕,此时已不见踪影。
当了好半天小透明的苏凌,这会儿才敢冒出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使劲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姐夫,姐,这天凤斋的仙子太吓人了。”
“——”许守靖很是无语地看着他,你在那边装鸵鸟,连你半点戏份都没,有什么可吓的?
他此刻也没心思陪苏凌耍宝,转头望着苏浣清,好奇地问:
“浣清,你和那个曲夜凛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会真喜欢你吧……因爱生恨?觉得我把你抢走了?”
闻言,苏浣清眼神疑惑地看着他,螓首微摇:“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并无深交,谈何因爱生恨?”
见许守靖还想要问什么,苏浣眼神略显无奈,微顿片刻,干脆一次性全说了,省的他瞎问,道:
“我不知她为何执着于我,可我对她的确没太多印象,只记得女扮男装和战前报上的名字。”
“你当时就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了?”许守靖眼神微怔。
苏浣清眨了眨眼睛,神情透露着疑惑,反问道:
“我如果穿上男装,你会看不出来我是女人吗?”
“……”许守靖。
也是,如果不用幻术系的术法遮掩,或者跟武侠小说里一样,搞个易容术什么之类的。单穿一个男装,怎么可能让人忽视性征,靠衣服识别性别?
啪塔——
就在此时,整个大厅的光线骤然消逝,唯有舞台上的琉璃灯仍散发着耀眼彩光。
一袭火红修身华服的柳红夜扭着纤腰,走着猫步缓缓上台,对着来场的各大宗门道着开场词。
没过多久,聚轩阁的侍者推着第一件拍品上台,在简短的介绍后,底下感兴趣的宗门开始陆陆续续的竞价。
苏凌在那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货单,而许守靖现在对于拍卖行本身反而没什么兴趣了,他拉着苏浣清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其实,我比较好奇……如果天凤斋的祖师是因为被始乱终弃,从而产生‘全天下男人没有好东西’的念头。那现在的天凤斋的女修又不一定就是如此吧?难道这个执念还会带给底下的弟子?”
苏浣清对这些本就不了解,自然也回答不了许守靖的问题。
一旁的苏凌听了之后,嘿嘿一笑,马上凑过来,表示自己很了解:
“姐夫,你想岔了。并非是加入天凤斋之后,这些仙子开始厌恶男人,而是他们厌恶男人,所以才加入天凤斋。其实现在的天凤斋,也不乏被始乱终弃的女修。”
“那个曲夜凛也是?”许守靖出声问道。
“呃……那倒不是。据我所知,曲仙子如此厌恶男性,是因为她年幼之时,她的父亲抛弃了她其母,导致之后大病而死,之后十六年未曾见过……”
苏凌正兴致勃勃的解释,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忽然感觉有点说不下去了。
嘶……这故事怎么那么熟悉?
他偷瞄来了一眼苏浣清的表情,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
许守靖瞪了他一眼,旋即把苏浣清搂进怀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时间,隔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默,连在后边闲聊的纪盐他们都闭上了嘴。
现在许守靖知道,为什么曲夜凛如此执着于苏浣清了。
多半是觉得二人经历相似,而浣清的性子本身比较冷,的确很容易让人下意识和天凤斋那群厌男症分类到一起……
“我与她不一样。”似是看出了二人心中所思,苏浣清下意识握紧许守靖的手,轻声说道:“苏烬没有抛弃我娘,也并非不在意我,对吧?”
她静静地与许守靖对视,清澈的美眸不见波澜,却又好似能一眼看穿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是啊,而且我们要把我岳父救回来才行,他一定还活着。”许守靖看着苏浣清,忽而露出微笑,俯身在她唇边印了一下。
苏浣清定定地看着他,似不甘示弱般环上脖颈,轻轻还了一吻。
——
上竞拍的藏品共有近五十件,囊括了名门法器、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等多种类型的臻品。
在此起彼伏的举牌竞价中,拍卖会很快就来到了后半场。
后面再抬上来的拍品,与先前‘修影机关甲’之流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对于大宗门的底蕴来讲,也并非完全没有入手的办法,还不到需要掏空经费去买的地步。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摆上展柜。
一枚如翡翠般温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红漆软垫的盒子之中。
丹药之上似有龙凤呈祥的暗金纹路,一眼扫过,仿佛能看到丹成出炉时,气冲云天,云开雾散的景象。
柳红夜尚未开始介绍,在通过丹纹判断品阶之后,已经有不少宗门弟子屏住了呼吸。
八云丹!
丹药品阶按出炉时‘炉火成云’的层次来区分,一云、二云为市面上贩售的寻常丹药。
五云丹算是一些有底蕴的宗门才可拿出手的逸品,到了这种品阶的丹药,这些大宗门真传弟子,除非真有什么巨大贡献,不然也很难得到。
六云丹小辈基本没机会吃,都是留给宗主或者长老突破境界、增延寿元用的顶级丹药。
现在,眼前凭空冒出来一枚八云丹……很多人怀疑自己在做梦。
关键这玩意居然还拿出来卖了……如果真有奇遇得到,不应该自己留着吗?
即便境界不够,吃了浪费……那留着当传家宝也好啊。
“最后一件拍品是八云丹药,青魂临仙丹。出自千年前的丹师何临舟之洞府,据说丹材中混有天魂灵泉,可助重霄境修士完成神魂突破,点亮摇光、开阳、玉衡三星。三千万灵珠起拍,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现在开始。”
柳红夜甜美的嗓音仿佛自带扩音效果,传递至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在静默了几秒之后,迅速有宗门开始举牌,其余宗门的弟子反应过来后,马上开始跟价。
三千五百万、四千万、四千一百万……价格水涨船高。
几轮之后,有些宗门弟子明显开始跟不上价,黑着脸掏出传讯牌,开始向宗门上级请示。
本来八云的丹药就少之又少,这青魂临仙丹的特殊性,更是让在场的各宗志在必得的。
重霄境修炼神魂,所需要点亮的星辰共七颗,天权、天枢、天璇、天玑、摇光、开阳、玉衡。
七星并无先后顺序,理论上你先点最为明亮的玉衡也并非不可。
只是点亮每颗星辰的难度天差地别,也许一个方入重霄境的修士,花费十年时间,或许足以点亮最为容易的天权,可就算修炼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让玉衡松动半分。
然后你告诉我说,现在有一枚八云级别的神丹,可以轻而易举让一个重霄境修士点亮最难的那三颗星辰?
这不相当于已经人造了一个弦月境出来吗?
目前名声在外的轩阳境大能,整个九洲不超过一手,但弦月境也未必就能有三五之数。
尽管弦月之间亦有差距,上弦与下弦一个天一个地。
可宗门增加一个弦月境带来的优势,仍然不可限量!
许守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他惊讶的点与在座的宗门都不一样。
青魂临仙丹固然珍贵,可后面的四个字,却是吸引许守靖关键——天魂灵泉。
如果记得不错,龙祖苍银曾说过,这玩意连高阶修士的神魂都能修复。
那个丹师居然知道天魂灵泉的所在吗?
千年前的丹师……呃,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曾几何时,许守靖还想寻找天魂灵泉来治疗伶扶玉的神魂受损,后来天渊宗打上门,直接‘被迫’进行了双修。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在这个地方,突然有了天魂灵泉的消息。
现在的确是不需要治疗伶扶玉了,可苏都还躺着一个灵魂沉睡的染曦呢!
许守靖颔首沉思着,眼看叫价已经来到了五千万的大关,他当机立断从琼玉阁中掏出虞知琼给自己的牌子,扔给旁边的苏凌,压低嗓音吩咐道:
“苏凌,你拿着这个去后台,直接报我的名字,让聚轩阁的人把卖家消息让出来。”
苏凌接住黑牌牌后整个人有点懵,旋即缓缓瞪大了眼睛。
卧槽,姐夫,你有后门!
见苏凌海愣在原地,许守靖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催促道:
“去啊!”
“啊……哦。”苏凌恍然回神,连忙从隔间后门溜走了。
许守靖抓过隔间中央的琉璃牌,指尖灵力萦绕,在上面涂画了一个数字,继而第一次报价。
——七千万灵珠!
柳红夜保持着甜美的笑容,视线扫过封闭的隔间,将许守靖举牌的价格报了出来:
“乾字号,出价七千万灵珠。”
方才的竞价才来到五千六百万,随着许守靖举牌,这算是第一次有跨越直接横跨千万级别的报价。
各宗门之间互相看不到举牌者是谁,但在台上柳红夜却可以看到所有隔间的报价,她保持着甜美的微笑,视线在大厅内环视,微不可查地瞥了眼许守靖所在的方向。
七千万灵珠,什么概念。
完全可以自己搞个灵气充裕的宝地,当一个规模不小宗门的开山祖师了。
有这钱多少灵丹妙药买不到?要什么仙器法宝没有?
就这么小小地一枚八云丹,却抵得上一个宗门的底蕴。
到了如此境地,底下的宗门只有个别几个特别富的,试探性的跟价了几波。
在许守靖把价格抬到八千五百万之后,那些试探性跟价的宗门也彻底没了声讯。
对于顶级宗门的底蕴来说,或许还算能够承担得起,但用这个价格去换一个下弦的弦月境,已经不太值当了。
柳红夜询问了两次都未有人跟价,展厅安静地落针可闻。
她再度扫了一圈,微顿了片刻,正准备说结束语:
“恭喜乾字号,以八千五……”
话音未落,昏暗许久的环形展厅之中,一个隔间再度亮起了灿光。
柳红夜眼神微怔,心中颇感诧异,语气一顿,莞尔说道:
“梅字号出价,九千万灵珠,还有没有要跟价的客人?”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本来都已经默认这枚八云丹会被乾字号拍走了,没想到事到如今又出了变数,拍卖会全程都没怎么出过价的梅字号,居然会在这个即将结束的紧要关头,为了青魂临仙丹豪掷九千万灵珠。
许守靖眉头一挑,如果他记得不错,‘梅字号’好像就在自己隔壁……
整个大厅的隔间顺序都是打乱的,并不是说自己在乾字号,隔壁就一定是坤、震、巽什么的。
梅字号对应的不是八卦顺序,而是花木顺序,梅、兰、竹、菊等。
这些代表隔间编号的‘字号’是不会标注在隔间上的,只会通过入场之前发的编号牌来指引各自的座位。
本来许守靖也不可能知道隔壁是什么字号,谁让他手里有货单呢……背面就印着展厅每个隔间字号的布置图,想不知道都难。
方才许守靖也就随意扫了一眼,本来也没在意,柳红夜在上面说起‘梅字号’,他才隐约有了些印象。
关键在于位于梅字号的宗门,很可能就是刚才跑来大闹一通的天凤斋。
方才曲夜凛身旁的小女仙手里就拿着梅花浮雕的牌子,现在回想起来,不正是跟自己手中‘乾字号’牌子同款设计的编号牌吗?
现在的问题在于,天凤斋是知道乾字号是自己,故意竞价来找不对付。
还是说,她并不知道乾字号就在旁边,单纯只是天凤斋想要这枚八云丹?
这事儿也不好试探,总不能现在跑去隔壁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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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想了半天,当时写的到底是‘龙鳞回生草’还是‘龙鳞回天草’。后来实在想不起来了,跑回去翻,发现写的是‘龙鳞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