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喇目送林参将几人离开后,立即嘱咐心腹暗中把手下带兵的头领都叫到自己营帐里来。
他要对自己手下试探一番,看看大伙都是什么意思。不然盲目起事会死的毛都不剩的。
米喇坐在大帐当中间,只见他双目紧闭,脑子里在不停的想着事情。这期间手下一个个走进来,坐在在了他左右侧的案几边。
“ 总兵,都来齐了。”
一名亲卫提醒完就离开营帐到外面站岗去了。米喇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在下面坐着的手下。他先是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他手下的兄弟们也不知道米喇这是玩哪出。有一个耐不住性子家伙的开口问道:”大哥!出啥事了,这大晚上的把兄弟叫来?”
“就你话多,老子叫不动你了是吧!不想在就滚蛋。”米喇直接开骂了,那个说话的家伙憨笑一声不敢回嘴。边上的其它人则幸灾乐祸的笑着。
米喇清了下嗓子郑重的说道:“自从投了隆武朝的何大帅,不知兄弟们过感觉如何?”
米喇两侧的手下,都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瞅着。他们虽是粗人可却不傻,真傻也活不到现在,知道米喇这话里有话 。
“还能怎么样,吃了睡,睡了吃呗!”
这个回答把米喇也逗笑了。有一人指着刚刚说话的人调侃道:
“睡觉的时候还梦到了娶婆姨了吧!那婆姨奶子大不大,大腿白不白?”
此话一出,大帐里的人瞬间哄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一群糙老爷聊到女人这个话题就收不住了。热闹的如同开锅的水停不下来。
眼看自己的大帐成了联欢晚会现场,米喇也是一脸无奈。古代人本就寿命不长,大伙三十多岁还没老婆,难怪大家停不下来。
为了控场米喇只能一拍桌子骂道:“死到临头了都还天天想女人。”
下面人收了笑声都看向米喇,米喇觉的把这些大字不识的家伙想复杂了,不用试探,敞开天棚说亮话就得了。
“兄弟们从打十几岁就跟着我,从西北打到江南,从大明也打成了大清。从大清又打回了大明。这十几年里,身边的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能活下来的都是靠祖上积德。你们都三十几了都还没娶个婆姨,更别提传宗接代的大事了。”
这一番话扎到了这些当兵人心里面了。一时间营帐里鸦雀无声。
别说娶媳妇了,多少人连老爹娘的最后一眼都没见过。连家人的坟埋在哪里都不知道。最后连他们自己是不是能有人埋都不敢想。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不到伤心处。
安静了半晌之后,有人站起来说道:“都是十几年的老兄弟了,大哥有什么话就对大伙直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米喇默默的点点头,说道:“从王永强这事看,这个姓何的靠不住。我打算带着兄弟们去投西北的恒亲王叶布舒。到了四川我们都卸甲归田,我们都娶媳妇、生娃,都给自家祖宗留传下香火。”
百战余生的人才渴望平凡的生活。顶风冒雨的人才懂得袅袅炊烟的意义。想到将来的美好生活,营帐里人眼中都闪着光。
“你闺女到时嫁我儿子。”
“呸!你才是生闺女呢?”
刚正经了不到片刻的汉子们,这会儿又开始斗闷子了。
米喇在和兄弟商量的时候,李自成的老婆高氏高太后和李自成的侄儿忠义王李自敬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他们的书案上放着一道从福建秘密送来的圣旨。
李自敬拿着一封信恭敬的递给了高太后。高太后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桂王”几个字后,就把信放在了一边。
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游击将军(王永强)这事蹊跷。虽与我们无关,但他的死却给我们提了个醒。那人(何腾蛟)如今看也不是什么忠君体国的善辈,跟着他怕是以后也难免像王永强一般。”
李自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何腾蛟的不信任。高太后听完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这个大帅靠不住,那个桂王偏居一 隅怕也难有所作为。”
李自敬见高太后有了明确的态度,于是拿起书案上的圣旨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找时机离开这里,带着大军去福建。”
“做的隐密些,不要让人察觉了。”
李自忠刚想离开,突然想起了忠贞营的的郝摇旗他们,就随口问道:
“太后,郝摇旗用不用请来商量一下,如果能一起走也是好事。”
高太后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说道:“郝摇旗与我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很难一条心了。
再者他们与何大帅平日走的近,和他们商量怕是要多出些事端来。等我们要离去时知会他们一声就行了。他们若还认大顺军的兄弟,还认我这个老太婆自然会跟来的。”
李自敬没再多说话,只是收起了圣旨放在衣袖里走出了大帐。
在大元帅何腾蛟的大帐里,何腾蛟也拿着福建绍武皇帝朱聿鐭给他的圣旨,圣旨要他回福州恭贺新皇登基。
恭贺不恭贺是小事,主要是要他表明态度,你到底听不听绍武皇帝的话。
何腾蛟正在大帐里走来走去琢磨这事儿,郝摇旗一挑帘子进来了。他对何腾蛟刚要行礼,何腾蛟上去一把拉住郝摇旗说道:“忠贞侯!你快来帮本帅拿个主意才是。”
两人坐定之后,何腾蛟把放在桌上的绍武帝圣旨推到了郝摇旗面前。郝摇旗粗略一看后又把圣旨推了回来,说道:
“这等大事儿大帅做主便是,属下唯大帅马首是瞻。”
何腾蛟装做叹惜的样子说道:“目前隆武皇帝还活着,他们就急着立这';';绍武皇帝”上位了。难道多等着几天就不行了吗?等本帅到了福建定要和他们讨个说法。”
“不可!大帅不可回福建。”
“这是为何?”
“皇帝被鞑子挟持北上生死不明。如果大帅这时回到福建,那帮奸臣一定会把这个罪名扣到大帅身上,到时恐怕“风波亭”的故事又要重演了。”
听到这里,何腾蛟装作如梦初醒一样,问道:“那你说我该如何?”
“听说桂王朱由榔正在招兵买马,看样子所图不小。不如大帅南下助他,与其被人算计不如做个从龙之臣,到时桂王必定倚重大帅。”
何腾蛟听到这里算是踏实了,看来是自己平时的拉拢没有白费。关键时刻这个忠贞营是会跟自己走的。
生活还得继续,表演也得再接再厉,只见何大帅眉头一皱,一掌拍在书案上,气鼓鼓的骂道:“要不是游击将军(王永强)误我大事儿,我又何必受着恶人的刁难。”
说完这话他转过头,对着郝摇琪说道:“忠义侯你放心,只要本帅在,无论到哪里也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