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一道很深的伤口“豁然开朗”,就像一张裂开的嘴。
“啊呀,勇娃,你的头破了!”
姥姥大叫。
我用手一摸,指间很快溢满血液,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受伤,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异能将伤口愈合。
“姥姥,不要紧,一会就好了!”
我站在长城垭口,一阵狂风吹来。
风从运动服宽大的衣领蹿出来,运动服像是一个很大的袍子,灌满了风,风不走,有点留恋这袍子,像一个阴谋积蓄了下来。
人对生是贪婪的。
异能在我的额头上捶打和拉扯,温度越来越高,暖烘烘地在额头上游走,仿佛像一股金色的液体,浸泡在里面的伤口逐渐融化。
“姥姥,你看。”
我撩起额头前的刘海。
“呀!”
我知道姥姥为什么会如此的惊讶。
因为,我额头那一道极深极深,几乎是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已经是基本愈合了。
血块儿早就已经凝固甚至脱离了,一条看上去煞是狰狞吓人的伤口,现在只剩下一条并不算粗大的,微微往外鼓起的血痕了。
“怎么好得这么快?”
“因为我身体好啊!”
我有一种腋下生风,飘飘欲仙的感觉。
我没有那种疲惫不堪,疼痛难忍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轻盈的愉快。
“下山了!”
远远听到导游在喊。
“姥姥,我背您下山!”
……
“乘客们,为了营造良好的乘车环境,请勿在车厢内饮食、吐痰、乱扔杂物,不要在车厢内大声喧哗,谢谢您的合作。”
我们下一个去的景点是颐和园。
“乘客们,本次列车终点站,颐和园站,下一站,五棵松站,上车的乘客尽量往里走,请把爱心专座留给有需要的乘客,请勿在车厢内乞讨、卖艺、散发小广告!”
我和姥姥体验了一把北京地铁。
我们没有和其他人乘坐旅游大巴,而是坐上了地铁。
我们和导游说好,在颐和园的正门会合。
地铁的拥挤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只有这个时刻,男女有别的问题才没有那么明显。
人挨人,人挤人,只要能挤上车,这个时刻,没有人第一时间,去关心自己前后左右是男是女,周围是香是臭。你关心的只是,你有没有挤上车,有没有在涌入地铁的人流中,掉队错过。
我用身体护住姥姥。
车厢里的人都体会着被挤的缺氧、无力和额头冒汗。
周围是几个高个子外宾也一样挤着地铁,他们像是一堵堵驻扎的墙,我和姥姥仿佛置身在高不见顶的深井中,密不透风得让人抓狂、痛恨生存。
地铁每到一站,停车、开门、下人、上人、进人,在车厢里站着的人完全无法真正控制自己的方向,而当你无法控制方向时,你的无向性,很可能是制造争吵甚至打架的导火索。
随着停车的惯性,在完全停下来之前,起初人是慢慢向前倾斜,人靠人,身体和脚已经严重偏离垂直竖线。
高个的扶着把手、横杆,拉扯着身体。矮个的只能靠着前人的身体,冒汗硬撑着自己向前投出的身体,拼劲全力来抵抗惯性,把自己往后拖。
可往往力量是有限的,甚至是徒劳的,你无法抵抗巨大质量重物的惯性加速度。你终于在后面人的惯性压力下,斜靠在前一个人身上,而前一个人,也终于顶不住惯性和你多施加的力,向自己的前方倾倒。就这样,一连串的反应,这条人人都很想把自己屹立成磐石的长链,就这么在到站停车前夕,把自己一顺倒成疾驰向前的游龙。
还在向前倾斜的你,在突然惯性刹车下,你毫无准备的就向后倾斜甩去。你甩在后面人身上,后面人再依次传递向后的力量,当这种力量被层层加强后,终于这条刚刚才向前的游龙,突然就把自己变成了向后的怒龙。在一片嚷嚷甚至争吵中,眼睛圆睁,脸色苍白,口出狂言,爆粗口,甚至约架。
然而,就在这一时刻,恰恰最容易体现人的素质和品质。有人被狠踩一脚后,低头挪挪脚,似笑非笑的接受道歉。有的被猛的推搡后,漠视的看一眼对方。有的被莫名拉扯一把头发,只是抬手不自觉的整理一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机中的视频。而有的,就直接开吵,一个推搡,一个被踩,甚至拥挤的一晃动,都会成为口舌之争的导火索。
看着周围的乘客,听着所有有的没的你来我往的声音,闭眼体会着的轰隆隆急刷刷向前又有些晃动的地铁,突然,我却感觉少有的惬意。
上地铁时,拥挤的紧迫感、空气缺乏感、你退我搡的不适感,在我闭上眼睛感受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此刻,我感受到了地铁顶上,流动的风,换进来的新鲜空气。当我静心去接纳它的不好时,我适应它了,人又精神活络起来。
仿佛自己独自站在敞篷的吉普上,随着吉普的奔驰,我感受到了向后奔跑的风,我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感受到了生存成长的价值。
“乘客们,颐和园站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从列车右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我们终于下了地铁。
“北京的地铁真够挤的!”
我和姥姥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问了几个人,我们才到达了颐和园。
颐和园,清朝时期的皇家园林,前身为清漪园,坐落在北京西郊,与圆明园毗邻。
它是以昆明湖、万寿山为基址,以杭州西湖为蓝本,汲取江南园林的设计手法而建成的一座大型山水园林,也是保存最完整的一座皇家行宫御苑,被誉为“皇家园林博物馆”,也是国家重点旅游景点。
乾隆皇帝为孝敬其母孝圣皇后动用几百万两白银在这里修建清漪园,形成了从清华园到香山长达二十公里的皇家园林区。
咸丰十年,清漪园被英法联军焚毁。
光绪十四年重建,改称颐和园,作消夏游乐地。
光绪二十六年,颐和园又遭“八国联军”的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