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铺天盖地,黑衣少年却避也不避,黑眸中的金光一点点破碎,他缓缓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死了吗?
感受不到情蛊的气息了……
既然这样,干脆让整个修真界都灭亡吧?他们胆敢害她,他便要他们一同陪葬。
……
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姬无咎指尖蜷缩,复又自嘲的咧了咧嘴角:喏,算了吧。
那是她拿生命也要守护的天下苍生,他若真动了手,她要生气的。
她生气了,就不理他了。
所以苍生得活着,感恩戴德的活着……
姬无咎咧开殷红的唇,笑得癫狂。
凌冽的剑意密密麻麻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将单膝跪地的少年捅成筛子,却不想下一秒一把漆黑的菜刀自天际横空飞来!
布满杀气的灵力豁然突破重重阻碍,菜刀上裹挟的强大的剑气将那些攻击尽数斩断。
咔嚓。
咔嚓咔嚓!
一时间,仙剑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修士们低头看着手中被震碎成齑粉的仙剑,脸上逐渐爬满恐慌。
有修士哆哆嗦嗦跌倒在地,望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喃喃道:“完了,她来了。”
为首的修士吐出一口鲜血,而后自云端跌落,没等其余的修士伸手去捞,他就被一道磅礴的灵气击回高空。
宁颜踩着碎裂的虚空而来,一身白色仙袍猎猎作响,素手提着一把极长的弯刀,刀刃雪白,柄长五尺,轻易就将那修士的身体勾起。
她走到姬无咎身前,俯身盯着他震惊无比的双眸,轻声说:“狼狈了些……但依旧赏心悦目。”
少年嘴角笑意渐浓。他抬手,苍白的指尖随意的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姬无咎踉跄着站了起来,软下眉眼,轻声唤道:“姐姐。”
宁颜听见这个称呼,歪了歪头,扫了他一眼,宠溺道:“嗯。姐姐来给你报仇了。”
说着,她利落挥舞手中弯刀。
挂在弯刀上的修士被她一寸寸震碎了经脉,痛苦与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
对面的修士们看见这幕,俱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不乏各宗师祖掌门,这些日子他们集结了各大宗门世家的强者,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才洗脑了这疯女人,让她亲手打伤了亲手养大的天才少年。
本以为,只要杀了姬无咎这个预言中的阻碍,那疯女人身上独一无二的神骨与宝物就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却不想,还是出现了意外。
不知是谁先张了嘴讨伐,人群里内讧声逐渐响起。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吃了那个药就会一直昏迷不醒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质问谁?分明是你门下弟子看管不严,她醒了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现在怎么办?这疯女人知道我们耍了她!她会杀了我们的!”
与此同时,宁颜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修士,红唇残忍地咧开,笑得如嗜血的罂粟花,“瞧,没人在意你的死活呢。”
那修士颤抖着,身上皮肉翻飞,露出森森白骨,他只是盯着宁颜,喃喃道:“疯子,疯子,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宁颜咀嚼着这四个字,随后笑出声音,“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害人者反而倒打一耙,实在是有趣!”
紧接着,她面无表情,抬手毫不犹豫割下他的脑袋,鲜血飞溅三尺,血雾洒了漫天。
宁颜朝着对面惶恐的众人冷冷道:“这句话,本仙尊也送给你们。”
姬无咎在身后安安静静,瞧着老实极了,乌黑的眸子却死死盯着女子挺直纤细的脊背,情绪里满是痴迷。
“姐姐……”
这一声呢喃很快化解在风里。
因为,宁颜动手了。
这一场仗,几乎赢得没有悬念。
那柄雪白的弯刀行走在密密麻麻四处逃窜的人群中,就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手起刀落间,一颗颗人头扑簌簌落下。
半晌。
宁颜垂着眸子,苦笑道:“又疯过头了啊,说起来,原来我之前是这种性格么?”
与这辈子的咸鱼理想完全背道而驰啊。
解决了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宁颜甩干净刀上的血迹,对着腰间挂着的菜刀说:“小黑,你也真不赖。”
小黑痛哭流涕,它也想起来所有的事情了,于是哭唧唧道:“捞捞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捞捞?
宁颜失笑,转身牵起姬无咎的手。
她与他在尸山血海中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按在骨子里。
……
宁颜笑着吻上少年的唇,看着他错愕惊喜的神情,在空间化为碎片消散前,将心底那句吐槽说了出来。
“海底捞?亏我想的出来这个名字。”
\\
另一边。
姬无咎盯着榻上眉头紧锁、面露痛苦的少女,薄唇紧抿,目光阴郁森然。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影响?”
身后的人听见他的质问,微微一笑,覆在眼周的白纱被随手取下,露出一双纯白的眸子。
他看向榻上的少女,淡然抿了口茶,“放心,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姬无咎伸出手指,不厌其烦的轻抚宁颜皱起的眉心,又用宽大修长的手掌将她滚烫的小手包在手心。
无名暗暗咂舌。
“你已经提前知晓了前世的事情,也清楚的知道如今的世界是因你而重置,竟然一点也不惊讶么!”
与此同时,宁颜脑海中接连响起提示音。
【前世炮灰be结局扭转成功!】
【恭喜宿主,重新觉醒神明血脉。】
【奖励已发放到您的空间戒指,请查收。】
姬无咎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脑海。
“本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她送回到原来的位置。”
“真正的神回来了,那个冒牌货,也该让位了。”
……
宁颜缓缓睁开眼。
姬无咎感受到那抹视线,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回过头来,正对上宁颜含笑的双眸。
宁颜朝着他莞尔一笑,吐出一句:“不狼狈,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
姬无咎浑身颤抖,痴迷般贴上她的手心,而后蹭到颈窝处,唤道:“姐姐。”
这一声“姐姐”,于二人来说,真真正正横亘了数万年的时光,如今再次忆起,才发现其中饱含的情谊之浓厚。
跨越生离死别、无视神魔禁忌。
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始终有两颗心脏,在为彼此剧烈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