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估计最后也是实在没忍住,问我:“打开这家地下研究所入口的密码,怎么会是你朋友的生日?”
我也很想知道,甚至准备好了理由为他开脱——
如果他真是秦先生,为了继续掩藏身份,他就不可能用自己的生日设置这个密码。
“肯定是有人在栽赃他,那段视频也是伪造的或者在断章取义,光是一声称呼能说明什么?他本人承认了吗?搞不好章辛成也是被对方误导了,才觉得他是秦先生,是他害死了余昧。”
可有个声音却在我心底冷冷地问:“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你真的觉得将你引去过龙村、抢走你手机的人是谈师兄?那段时间方遂宁和你朝夕相处,而且案发时他就在现场,不是更有机会去做这些事?”
“不,不可能是他。”我忍不住反驳它,“我和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联系的时候他在开车,没有理由是他。”
“那如果他有同伙呢?”它又说道,“你真的觉得在王仙村底下遇到柳然只是偶然?有没有可能她说的那个人是他,是他指使她去的,当时他就已经动了杀心,只不过最后柳然心软了。”
我无言以对,它乘胜追击:“还有在热城,余昧被暗杀的时候他刚好在热力公园,你说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呢?”
是啊,怎么每次都这么巧呢?
回想起那些细节,我分明地感觉到我和方遂宁之间那份我原本以为坚如磐石的信任正一点一点分崩离析。
“巡逻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底下看看吧。”钟峦提醒道。
我终于得以从那份战栗中抽离出来,逼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和她一起将那块草地复原,然后迅速朝塔楼赶去。
上面的锁已经换了新的,好在有钟峦出马,它很快就被打开了,她一鼓作气推开门,正要往里走,我一把拉住她,示意她往脚下看。
她定睛一看,“唉呀”了一声:“原来刚刚那阵动静是里面整个地面降了下去,亏得你心眼多留意到了,不然我就要阴沟里翻船栽个大跟斗了!”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两三米高的落差跟不存在似的,我暗暗咋舌,感情她刚刚在逗我玩呢,就她这样的身手,哪怕真踩空了,估计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我就没有这样的本事了,一边将门合上,一边踩着底下的铁笼小心翼翼爬了下去。
底下墙上正对大门的位置开着一个一米多高的暗口,好在这条低矮逼仄的暗道并不长,穿过它是一条向下的甬道,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幽深。
我和她都怕底下留着人,一时也不敢大意,只用衣襟蒙住手电一点一点往里摸索。
也就是这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上面的机关看上去很长时间没有人动过了,这予明研究所十有八九还有别的入口,而且搞不好就连着上次谢云青他们逃跑的那条暗道。
“如此一来,就算真有人在栽赃他,也绝不是临时起意。”
我掩下心中纷乱的思绪,专心致志地赶路,没一会儿甬道也到了头,我们顺着楼梯往下,又穿过一个门洞,一条昏暗的走廊映入眼帘。
看着两边那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我恍惚有种梦中场景突然降临现实的不真实感,但它确确实实就是出现在那段视频里的走廊。
那一刻我情不自禁朝对面走去,走到一半,却也和那位拍摄者一样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怎么了?”钟峦看出了我的望而却步,凑到前面瞄了两眼,嘴里咦了一声,“怎么又是密码锁,这次你有思路吗?”
我这才注意到横亘在走廊尽头的是一道看上去颇为眼熟的石门,它同样由太阳城那种特殊的巨型青石砖打造而成,可能因为旁边安装的电子锁太过现代,给人一种既怪核又科幻的撕裂感。
可惜我实在没有什么头绪,只得将注意力暂时放在那些办公室上:“先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吧。”
我们挨个进入查看了一遍,奈何我和她的预感都出奇的准,里面空空如也,打扫得那叫一个干净。
没辙,我们又灰溜溜地回到了石门前。
“试试上面那个密码?”她看似在询问我的意见,实际上话都还没有落下,她就已经将它输了进去。
“密码错误。”机械女声冷不丁响起,给我俩吓得够呛,好在周围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一点动静,这神秘的地下研究所确实已经人去楼空。
当时我心里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想办法进去看看,我将我能想到的数字组合一一尝试也没能成功,最后还是钟峦提了一嘴:“既然孙梦临才是这家研究所的实际负责人,那这道门的密码会不会是他设置的?”
我心下一动,当即输入一串数字,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石门跟着轰然而开。
她看出来了端倪:“这又是谁的生日?”
“薛兰兰的。”
“好一个双向奔赴,她和孙梦临是真爱啊!”她的关注点还是那么清奇,旋即她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咱们在五〇三的档案里都没有搜到。”
“她是当年那场爆炸案的受害者,虽然那时候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有相关媒体报道,网上自然而然会留下蛛丝马迹,一查就能查到。”
搞不好孙梦临就是这么注意到的她,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对记忆移轴的研究可能比这还要早,甚至……
我心里再次生出一股战栗:“甚至阿思引爆炸药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早就打算以此为突破口攫取执幡人的记忆,以打探镇龙幡的下落。”
他们在渠城一院布置出一个高疒环境,再将阿思逼入绝境,可惜薛兰兰的闯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这场预谋已久的记忆移轴凭空多出来了一环,阿思的记忆到底是留给了她,还是传递到了那位“师弟”脑子里,最终成了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