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好在周家很近,很快便听到马车外小厮的声音道:“老爷,夫人,到了。”
周见恒和姜玉率先下了车,在车下候着扶祁怀远夫妇下车。
一行人这才进了屋。
徐燕双看了看周家院子,虽是农家小院,却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看便是用了心的,心下满意。
这院子里虽能看出刚刚才打扫过的痕迹,不过他们是昨日才与周见恒说要过来的,如此仓促的时间,却能有这样的整洁效果,可见周家平时就收拾的很是妥当。
姜玉带着周家的小弟小妹都在镇上生活,周家这段时间只有周大山夫妻二人在家,看来都是勤劳利落的人。
与妻子下车先观察院子不同,祁怀远最先看的是院子里站着的那对中年夫妇,他们衣着朴素,神情稍显局促,眼神却都很真诚清明,没有一点谄媚讨好,一看便是老实正派的人。
心思流转间,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满意。
周大山与王氏见两个孩子领了人进门,忙又上前几步,几人互相见过礼。
祁怀远知道周家夫妇的紧张,说道:“今天只是我们夫妻二人想到见恒家里坐坐,你们不用拘礼,我即收了见恒为弟子,那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周大山高兴地说:“是是,一家人,山长,夫人,里面请,请。”
徐燕双也拉着王氏的手,闲话家常。
“不知您年岁几何?”
王氏第一次见这样的大人物,心下不免紧张,这会儿被徐燕双拉着,她脚步都有点顺拐了。
“三……三十三。”
徐燕双好似没有察觉到王氏的不自在,笑着道:“那我该叫您一声姐姐了。”
王氏忙摇头道:“这可使不得,您这样的贵人怎么能叫我姐姐,不敢当不敢当的。”
徐燕双道:“怎么就当不得,我说就当得。我今年刚好三十,比姐姐小些,当您妹妹刚刚好。姐姐可真是厉害,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几个孩子。”
王氏听到她说到自己的孩子,也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厉害的,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那也有姐姐的功劳,几个孩子可都是您与周大哥辛苦养大的呢。不像我们,这么些年了,也没个孩子傍身。”说着略显失落的低头。
“啊?没事没事,你们都还年轻呢,肯定还能生。”
王氏自己都没有发现,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开始时的紧张,这会儿倒反过来安慰徐燕双了。
姜玉在后面看的咋舌,不愧是能让大文豪祁怀远折腰的奇女子,这位山长夫人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
见几人都进了屋,姜玉没有马上跟进去,因为那赶车的小厮正在一捧捧地从马车上往下拿东西,一趟趟的拿了好些。
姜玉一时拿不准祁怀远夫妇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看重周见恒这个学生,能到周家来已经够重视了,带这些东西是什么情况?
那边徐燕双与王氏已经坐在堂屋里姐姐妹妹地聊的很是亲切了,就连原先在厨房帮忙的周见柳也被叫到了她们身边。
徐燕双与王氏说着话,眼角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姜玉,见她看着那些东西不解的样子,在她看过来时,招手让她近前。
待姜玉走近,便拉着她们到了礼物边,说道:“我与老爷给你们都准备了些礼物,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说着,拿起一个精美的匣子打开,递给王氏说道:“这根簪子是给王姐姐的。”
王氏看着躺在那匣子里通体纯银的如意花纹簪子,都有筷子那么粗了,忙推拒,“徐妹妹这怎么能行,我们乡下人也不用了什么精贵东西,这也太破费了。”
徐燕双不顾她阻拦,把匣子推到她怀里,“王姐姐你就收下吧,我也没个孩子,这以后见恒做了我家老爷的学生,那就跟我家的孩子一样,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不要与我客气。”
要不是因为贸然送重礼反而显得失礼,她原本挑的是一根纯金簪子,这银的还是她后来根据周家的情况,降低了些规格的。
因为从小受到家里的教导就是——金子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平时可以是首饰,遇难时马上就能成为应急钱,还不贬值。
不像那些玉啊宝石的,平时看着光鲜亮丽,真到了危难之际,出手难还易贬值,她们也就是买些充门面的。
所以徐家做为大魏数的上号的大商贾,徐家女眷都有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小癖好——她们都爱存金首饰。
外人不明就里,只当徐家一介商贾,女眷也都俗气的很,总是爱簪金饰。
却不知,那都是她们给自己备的傍身钱。
王氏说不过她,只好收下。
徐燕双又打开一个大些的匣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只扭成麻花样式的银项圈,看那粗细份量起码有四五两的样子,她拿起项圈,对着周见柳道:“来,这是给你的,姨姨给你戴上。”
周见柳看的眼睛都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项圈,就是在镇上看到有小姑娘戴项圈,也没有这个这么大这么好看。
不过从小的教养让她知道,不能随意收别人的东西,特别是贵重的东西,更不能拿。
她摇头,站到母亲身后,说道:“姨姨,我不能要。”
王氏也惊了,这些东西也太贵重了,“徐妹妹,小孩子家家的,这也太贵重了,可不敢戴出去。你赶紧收回去吧。”
徐燕双想想也是,这里不像京城,小孩子戴着值钱的物件儿在外面确实不安全。
于是她把项圈放回匣子里,又把整个匣子塞给王氏,说道:“那先不戴 ,王姐姐你给孩子收着,可不许再推辞了,这是我给小姑娘的见面礼。”
王氏收了一份礼,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这又收的话,实在是无法坦然接受。
这些东西对徐燕双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周家来说,光这两样东西合起来就有近十两银子,这都够一年的开销了,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堂屋不大,这边几个女人的动静,周见恒那边自是也看到了,他疑惑的看向坐在上位的祁怀远。
“老师?”
按理说老师与师娘第一次登门,不应该送礼才是,这不但送了,还送的不轻的样子,周见恒也有些拿不准他们的意思了。
祁怀远摆手,说了句:“长者赐,不可辞。收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