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恒听到姜玉说她眼睛疼,下意识皱起了眉,正要松手把她推开来察看她的眼睛。
小妮子察觉到他的意图,抱的更紧了。
周见恒扶着她身子的手一顿,这才想起刚刚自己捧她脸看的时候,她泪汪汪的眼睛虽然有点红,但是里面神采熠熠,哪里是眼睛疼的样子。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小玉这是——在耍赖?
不想学?
可是为什么?老师不是说她想学画画吗?
还是她不想跟他学?
面对这样不配合的姜玉,聪明如周见恒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玉,你是不想跟着我学画画吗?”他语带失落地问。
姜玉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老师说你想学画画的。”
姜玉突然也觉得自己这样耍赖好像有些幼稚了,她松开周见恒的腰,拖了个蒲团走到地台的边缘,靠近火盆边坐下,说道:“嗯,原来是想学的,不过我今早已经放弃啦。”
随后抱歉地对他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义父会让你来教我,不是故意不跟你学的。”
周见恒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她旁边,“既然想学,怎么突然又放弃了?”
周见恒不理解,既然想学一样东西,自然是要学会为止,小玉也不像是这样随便三心二意的人。
姜玉想到自己画出来的画,无地自容地道:“我实在是太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啦。”
“?”
“就是前天,义父本来是要亲自教我的,然后看我画了几张画后,他就被吓跑了。”
“!?”周见恒惊奇,他想不出见多识广的老师怎么会被小玉的画给吓跑。“你确定是吓跑的?也许老师只是有事?”
姜玉撇嘴,虽然说出来她很丢人,但是义父他作为一山之长,竟然做出装病逃课的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哼,就是吓的,我都没画几笔,他就说头疼,跑了。再第二天就连人都见不到了。”
“现在还把你给支过来,平时防你跟防贼一样,如今义母让你跟我来我的院子,他都不阻拦,不是心虚是什么?”
周见恒觉得,这样说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又想起之前在日照堂,他还以为老师会让他们在他书房里画,但是他没有,所以,老师他当时的犹豫是因为不想在书房里看到小玉画画?
这倒是让他更加好奇小玉的“画功”了,是什么样的画厉害到把老师吓跑呢?
“小玉你先画一个给我看看吧。”
姜玉摇头,“不要。”
周见恒循循善诱,“没事,随便画个什么我看看就行,就当是让我交差?其实我在画画上也没什么天赋。”
周见恒的画确实不算出彩,用祁怀远的话来说就是“中规中矩,毫无灵性。”
他不知道,这评语还是看在他是自己亲传弟子的份上,说得婉转了,其实他想说的是:死板。
姜玉狐疑道:“真的?”
周见恒竟然是不擅长画画的吗?她还以为他是十项全能的呢。
不过想想也对,周家家境一般,周见恒精力都用在学习、练字和抄书上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精学画功。
周见恒点点头,“我平时更多精力都放在学习功课上了,画画不算主课,所以并未多花时间练习,再加上老师确实说过,我在画画上没有灵气。”
听了他这话,姜玉原本有些自卑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
人各有长短。
看,像周见恒这样的学霸,未来的政界大佬也不擅长画画,所以她不会画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姜玉撅着屁股快速的爬到案几前,道:“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看吧,不过我是打定主意不学了的,也就是你,我才画给你看的,别人想看我也是不给画的。”
周见恒站起来跟着她在案几前的蒲团上坐好,“拭目以待。”
姜玉拿起毛笔,沾了墨,对他道:“看好了,我给你画一个桃花,其实我觉得我学的还是有点进步的,义父说的轻点快提,我都有注意的。”
随着她的话,笔尖触纸,已经点下一团墨迹。
碗豆一样大小,圆溜溜的。
姜玉眨巴了几下眼睛:……
“咳 ,这不算,我刚还没准备好,墨醮多了。”说着,她把手下的纸一抽,丢到了一边。
“嗯。”周见恒也没在意,帮着她又重新铺了张新纸,用镇纸压平。
姜玉:“这次我好好画,看着啊,轻点快提……”
笔尖触纸,一触即离,纸上留下小芝麻一颗。
她兴奋道:“成功了,看吧,义父的花蕊就是这样画的。”
周见恒:老师画的花蕊是这样的吗?
姜玉没管他,兴致勃勃地又接着点了几个花蕊。
然后周见恒就见刚刚点花蕊的位置成了一团,就——还挺像酥饼上的点点芝麻的。
姜玉连点了几个点,也发现了问题,她点一点好像不大,可多点几下就糊了。
她挫败的放下笔,花瓣也不用画了。
嘟嘴道:“不画了,画不成。”
周见恒是亲眼看着那一团墨迹怎么形成的,有时点的大,有时点的小,有时点的点还带着小尾巴,画的又密,自然就糊成了一团。
以老师对画作地严苛要求,让他亲眼看着小玉画这几笔,定是很煎熬吧。
他总算是明白小玉为何会说老师是吓跑的了。
同情他一刻钟。
“小玉你其实还是对笔的把控力度不够,你这样确实无法学好画画,在这之前,最好的办法是,你先学控笔,做到笔随意动。”
“要把这手中的笔练成如自己的手一样自如。”
周见恒以前就发现,不知为何,小玉很不擅长使用毛笔,每次拿起笔,就好像别着一股劲,别扭的很,所以尽管练了这么久的字,小玉一直到现在,字都还是写的不好,就更遑论是画画了。
姜玉无语,她用了二十几年的圆珠笔,现在改用毛笔当然会不习惯了,总觉得那个笔头软趴趴地,手腕也悬着着,没有着着力点。
“不练了,我跟这毛笔就没有缘份,画不好就画不好吧。”姜玉咸鱼的理直气壮。
随后又从案几后爬到火盆边,朝着外面道:“珍珠,快快过来,你都带了些什么好吃的来烤了?”
福珠早在周见恒把抹泪的姜玉抱在怀里的时候就避了出去,待珍珠过来后,见两人在说话,便也没出声,只进门后便背朝着他们静静地处理着篮子里的食材。
这会儿听到姜玉问话,她提着蓝子便倒了火盆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