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咀嚼的动作一顿,嘴里的红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周见恒把手伸到她下巴处摊开手掌,道:“别吃了。”
姜玉自懂事以来,从来没有吃过别人的“二手粮”,她本来还有点抗拒,但是被他这样一搞,反而产生了逆反心理。
嘴都亲了,同吃一个红薯算什么?
她摇头,又大大的咬了一口,“亲都亲过了,也不在乎再同吃这一口了。”
周见恒盯着她刚刚被蹂躏过的胭红小嘴,突然夺过那截红薯,说道:“已经冷了,容易吃坏肚子,你别吃。”
姜玉突然被夺食,有点懵。
听了他的话才明白他刚刚的意思,不是说他吃过的不能吃,是怕她吃坏肚子啊。
姜玉无所谓,她也不是真的想吃,只是刚刚太过尴尬,找点事来转移注意力而已。
谁知,刚刚才说红薯冷了不能吃的周见恒却把夺过去的红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姜玉:?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他自若道:“女孩儿身子弱,我是男人,我吃没关系。”
“嗯,虽然凉了,但还是很甜。”
说得是红薯,可那样子,让姜玉觉得他要吃下去的,不是他们刚刚吃过的红薯,而是她。
“咳,咳咳……”
嘴里还没咽下的红薯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粉白的红薯本就容易噎着,要慢慢吃,她刚刚不小心一口气吸深了,可不就全卡喉咙里了。
姜玉被噎得直抻脖子。
周见恒也被她吓了一跳,忙丢下红薯,给她拍着后背。
“小玉,你怎么样。”
姜玉艰难道:“水……”
周见恒不敢怠慢,飞快跑出去舀了一瓢水,又飞快的跑回来喂到她嘴边。
姜玉就着喝了一口。
水流入喉冲开了哽在那里的红薯,呼吸这才得以重新顺畅了起来。
周见恒见她脸色好看些许,不放心地道:“怎样?还好吗?”
姜玉没说话,点点头,让她先缓缓。
周见恒端起水瓢,“要不要再喝点?”
姜玉摇摇头,正想说不用,周见柳这时跑了进来。
“大哥,玉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她刚刚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大哥突然跑去舀了水又跑进来,很着急的样子,怕是有什么事,便跟了进来。
谁知道一进门却看见玉姐姐无力的倚靠在那里,脸上身上都是黑炭印子,大哥也是。
她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不可思议,眼神控诉地看着周见恒。
“大哥,你,你们……”
周见恒看她那样子,便知道这小丫头想歪了,解释道:“别瞎想,我们没事。”
刚刚才经历姜玉噎着的心惊,他的脸色不太好,语气严肃。
在周见柳看来,这就是在恐吓她,她吓得吱哇乱叫着直接跑出去了。
“爹,娘,快来,大哥跟玉姐姐打架了。爹,娘,大哥打玉姐姐了……”
周见恒愕然,那小混账说的什么胡话?
他们什么时候打架了?
她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果?
“我们这像是打架了?”周见恒无语的看向姜玉,企图从她这里得到认同。
姜玉忍笑,看了看两人身上的情形,刚刚一阵兵荒马乱的,两人身上都有些狼狈,她又被噎着了,估计脸色也不太好。
别说,还真别说,不怪周见柳会误会。
姜玉快速道:“恒哥哥,我劝你最好先把门关起不,不然……”
不然什么,还没说,周大山就扬着烟杆子进来了,“混账玩意,你做什么了?”
后面的王氏也紧跟其上,冲到周见恒面前就是一个男女混合双打。
珍珠福珠也跑了进来,与周见柳一起,三人围着她,珍珠都要急出眼泪了,“小姐,你没事吧?”
福珠更是直接就要撸起她的袖子检查,生怕她身上有伤。
“我没事。”
姜玉顾不得推开她们,急急对着周大山两口子道:“伯伯,伯娘别打恒哥哥,他没打我。”
老两口一愣,周大山的大烟杆顿住。
周见恒无奈地看着父母,这可真是亲生的。
“爹,娘,你们对我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周大山、王氏:他们搞错了?
王氏讷讷道:“你真没打小玉?”
周见恒,“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打小玉!”
周大山和王氏看向姜玉,不太信。
姜玉也看出了他们的不信任,怕周见恒再挨揍,赶忙解释道:“恒哥哥真没打我,我刚刚吃红薯噎着了,他才给我舀了水来,手忙脚乱的,我手上的黑炭这才抹的到处都是。”
见她的诚恳,两人这才相信,默默地收起“武器”。
周大山难得的对着小闺女说了句重话,“小妹下次没搞清楚别瞎叫唤。”
“我菜地草还没除完,走了。”
说完,施施然背着手出去了。
王氏更是夸张的叫了起来:“啊,我菜还在锅里,要焦了。”
然后,脚下生风,也溜了。
周见恒:这场景眼熟的似曾相识。
不同的只是“武器”从锅铲变成了烟杆,执刑人从老母亲变成了老父亲。
而同样的是,两次他都很冤枉。
周见柳见自己又说错了话,害得大哥被爹打,正想脚底抹油赶紧消失。
只是她人小腿短,还没走几步便被人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周见恒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小妹,你要去哪儿?”
周见柳瑟缩了一下,转过身来,讨好地对着笑道:“嘿嘿,大哥,我得去喂鸡了,它们都饿了。”
周见恒,“不忙,你先与我解释下,刚刚的事情。”
周见柳最怕他,听他这语气,人已经怂得不行,道歉的话说的很丝滑。
“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错哪儿了?”
周见恒可没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父母是长辈他没法说,他还不能教训教训这个胡咧咧的小屁孩了?
周见柳低着头,“我,我不应该没有搞清楚就喊爹娘来打你。”
周见恒,“既然知道错了,那我要罚你,你可有异议?”
周见柳听说要罚,心里一沉,可自己确实做错了事,只得乖乖摇头表示没有。
看他认错态度良好,周见恒也不是真的就要把她怎么样,这要是周见清那个臭弟弟,他还能揍两下,小妹是个女孩子又从小身子弱,他哪里下得去手?
“那就罚你把《幼学琼林》的天文、地舆、岁时这三卷,抄十遍,除夕前交给我检查。”
周见柳震惊,“啊?三卷!抄十遍!?”
周见恒脸一板,“怎么,嫌少?那再加……”
周见柳赶紧摇头,“不不不,大哥,我会完成的。”
生怕无良的大哥再说出加数的话,周见柳应好后,撒腿便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