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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一边吃茶,一边笑呵呵的问道,“墨姑娘,这几日怎么说,有没有稍微摸清楚点十公主的品性?”

“嬷嬷,惜字如金不过分。”

“还有呢?”

“公主性子冷,不喜热闹,茶水吃食的都是放在中间的圆桌上,放下就默默出去,表面上看在这种主子手下伺候是挺省事,实际上大家似乎连呼吸声音大一点都是很忌惮。”这个十公主不简单,或者说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嗯,不错,如师傅心中所说一样,是个有心的孩子,我还是那句话,少言寡语就是生存之道。”

回屋的路上盛墨兰才知道这个十公主有多受宠,按规矩宫里的公主们统一都要住在韶华宫,也就是宫里的公主府,里面有专门教公主礼仪读书琴棋书画的老嬷嬷,但是她却可以是个例外,自己窝在这瑶华宫里,独树一帜。

“四姑娘,我多方打听过了,王嬷嬷自小没爹娘,后来又被兄嫂以碎银交换送进宫里,现在她那个嫡亲哥哥嫂子已过世,只留下一个侄女,前些年也嫁为人妇,目前没有任何沾亲带故的亲戚了,她能到如今这地位一来靠当初孔嬷嬷提点,二来自己也是个狠人。”翠微小声的给盛墨兰说着,翠微不愧是老太太屋里的,一个吩咐打听的详详细细的。

“以后咱们在宫里的生活多半要靠这尊大佛了,先摸清她的品性才是最重要的。”

“姑娘,不是有孔嬷嬷的书信吗?难道王嬷嬷还会不照顾我们吗?”云栽不解的问着。

“照顾是自然的,但是照顾到什么程度还得看我们的能力了。”

盛墨兰严重怀疑这个十公主是自闭症患者,但是她的眼神透出来的又是无比的傲气十足,就是那种跟人多说一句话都好像作贱了自己一般,万物皆不屑,盛墨兰甚至怀疑就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陪读好几个月了,公主估计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高贵的公主没有正眼瞧过她。

这日下午整理完书籍,盛墨兰正准备起身离开之时,贵人开口了,“明日,你去给我寻来这几本书,若宫中没有,你就亲自去宫外寻。”

“好的,公主殿下。”盛墨兰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纸单。

“姑娘,我们已经给这翻了一遍了,现在就缺这一本《狂散广记》。”云栽从远处的书架那伸着脑袋朝盛墨兰喊着。

盛墨兰也翻完了眼前这一片书海,翠微也无奈的伸伸手。

“没有就去宫外寻,寻不到也不用再回来了。”十公主看着手里的书,冷冰冰的回道。

盛墨兰算是看明白了,十公主并不想她在此打搅,只是被荣贵妃强塞过来。

“姑娘,这段郡主娘娘去了好几次荣贵妃宫里,好像每次出来都是黑着一张脸,听说是为了荣飞燕和齐。。小公爷。”云栽说到齐衡的名字顿了一下,看看盛墨兰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我碍事了,看来这荣贵妃是很仁慈了。”官大压死人,荣飞燕看上齐衡了,而她盛墨兰因为马球会和落水之事与齐衡拉扯太多,自然荣家是容不下她,所以干脆给这个碍事的幽禁在这出不去的牢笼里。

“姑娘,公主要寻的书怎么办?”云栽忧心忡忡。

“大哥哥这几日是否在御史台?”

“在的,前几日姑娘爱吃的凤梨酥还是林姨娘让汗牛带进来的。”翠微回道。

“昭仁宫的主儿是不会让我出去的,翠微,你想办法去给大哥哥捎个口信,让长枫哥哥给我找来这本书,这些日子我也不去公主那晃荡了,对了打点用的碎银还够不够?”人情世故在哪个时代都是通理,钱花出去了朋友和情报都回来了。

“姑娘,放心,月例都够用的。”翠微笑着拍拍口袋。

“嗯?我们还有月例?”盛墨兰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姑娘,我和云栽每月是女使月例,姑娘虽无官职,但是月例也是按公主二等女使的份量,所以这宫里的打点是足够的。”云栽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认真的听着翠微分析道,最后越数越乱。

这几日宅在这小房间里,才发现翠微和云栽真够忙的,虽然王嬷嬷招呼过这瑶华宫里的宫女嬷嬷好生待盛墨兰,可是翠微和云栽本就是丫鬟,这些人得着她们可劲挤兑了,不想干的活也都找个由头都丢了过来,两个姑娘不想给盛墨兰惹麻烦,也便顺着她们了,难怪盛墨兰每日回屋见她们都很疲惫,话都聊不不了几句便鼾声息息。

终于神通广大的枫哥哥搞定了那本《狂散广记》,还捎来一封信,枫哥熟悉的字“墨兰亲启”,看着盛墨兰倒是十分想念他。

拆开信封,结果里面还有一个信封,“哟,俄罗斯套娃呢。”盛墨兰喃喃自语道。

“姑娘,你喊我了?”云栽正跟着翠微在对面床上玩着翻花绳,抬眼问道。

“玩你的吧,没人喊你。”盛墨兰拿着信靠在窗檐旁边,枫哥的信里大致就是说说小娘很记挂她,庄先生也回来了,他和元若回了学堂继续跟着先生学习,准备着来年的朝考。

盛墨兰拿起另一封信,信封封皮上什么字也没写,藏在枫哥的信封里面,应该是他吧。

第一次看到齐衡的字,感觉还没看内容,幸福感都要溢满整张纸了,元若告诉墨兰十公主最不喜欢看的书便是《女戒》之类的束缚女性思想的书,她讨厌一切繁琐的规矩,很标新立异的一个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她的思维有时候比成年人还要老城,你心思没那细腻,在其左右少说话即可,十公主五岁时因为嬷嬷没留神的看护而落水,醒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不喜欢听到声音,更不喜任何人在身边伺候等等,前面一页纸密密麻麻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翻页是一首诗。

“ 踏觅寻花芩湖台, 竹马青梅庭院猜,夏夜蝉鸣声声入,晓看墨玉相思来。”

合上信,盛墨兰心情变得格外好,突然觉着这种用书信寄托思念的方式好浪漫,对一个人的相思全在文字里描述着,感觉字都变得有感情了,窗外明月悬空,夏日的晚风轻轻的拂着她的脸,远处的他为她写诗,告诉自己他很想她。

旁边云栽银铃般的笑声此时也格外动听,宁静的夜晚,欢乐的笑声,静谧如斯,心也格外的安宁。

“姑娘,夏夜的风虽轻,也不能一直顶着风口吹,容易热冷,床已经铺好了,我扶你回去歇息吧。”翠微走过来给窗户关小了一点。

云栽踮起脚尖用蜡烛剪给烛芯剪掉压灭了火丝儿,一溜烟的跑回床上钻进被窝里。

今夜的梦都会是甜的。

次日中午,云栽气呼呼的擦着手里的茶盏子。

“姑娘,听说郡主娘娘又被荣贵妃召到宫里了,这荣飞燕上赶子追着贴给小公爷,坏女人,明知道小公爷心里是姑娘。”

“云栽,以后这种话不要挂在嘴上,祸从口出,咱们如今身陷狼窝,你还敢去摸小狼崽子的屁股。”盛墨兰打了一下她的胳膊。

“还有,什么小公爷心里只有我这种话更不能张口就来,你是不怕我被人笑掉后槽牙吗?”

“可是小公爷心里就是姑娘啊,姑娘心里也是他。”云栽不服气的说道。

“你在我心窝子里安家了还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自作聪明的憨丫头。”盛墨兰敲了一下她脑袋。

“哼,姑娘天天睡觉都要拽紧着那玉佩,我闭着眼都能听到姑娘的心思。”云栽故意拐着腔调说话。

“臭丫头,这些年是不是我惯着你没皮没样了,越发没有规矩了。”盛墨兰装作板着脸生气道。

云栽抱着她的胳膊轻轻的说道,“好姑娘,我知道你最疼云栽了,云栽只希望姑娘一世幸福,要我的命换都可以,如今我一想到因为那荣家小姐从中作梗,姑娘才来这宫里做伺候人的活,云栽心里好生恨呀。”

“傻丫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盛墨兰拍了拍云栽的手。

“姑娘,该去给公主做陪读了。”翠微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淘气遭姑娘责备了。”翠微捧着云栽的脸给她脸上的眼泪抹掉。

“翠微,好生替我管管这个小妮子,我走了。”盛墨兰对翠微使了使眼色,便带着书出门了。

“你倒是有点本事,这种书也能搞到手,倒是让我能多看一眼。”十公主扬了扬手上的书,然后丢到案几上。

“公主吩咐的,定是要完成的。”盛墨兰看着她回道。

“盛家四姑娘,你真有本事还是考虑考虑怎么给齐衡争回来吧。”十公主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看着盛墨兰。

公主此话一出,盛墨兰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过才十二岁,可是她的眼神却告诉自己,我看透了你。

“臣女不知公主在说什么。”盛墨兰躲避了一下她的眼神,低着头回道。

“你知道本宫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十公主一字一句的说道。

“臣女不知。”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跟你多说一句话都觉着是浪费时间。”说完,便挥手让盛墨兰出去。

“姑娘,听说荣家姑娘和嘉成县主都。”云栽说一半抬眼看看盛墨兰,不敢继续。

“都看上元若了?”盛墨兰接了她的话。

“姑娘,这可怎么办呀?”云栽忧心忡忡。

“他长相好,家世好,若我是她们俩也会觉着与自己是相配的。”盛墨兰淡淡的说道。

“姑娘,听说,郡主娘娘左右为难,寻得借口是齐小公爷如今正一门心思准备朝考,待官位加身再寻婚配,可是他那样的家世,按理来说不用再去朝考,着个官是很简单的事情。”云栽喃喃自语。

“…他自有自己的想法,随他吧。”盛墨兰现在满脑子都是十公主的眼神,已经无心去考虑别的了,齐衡让自己相信他,相信便是。

次日一早,便有人来传话,十公主让盛墨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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