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子!??
贺佩玉回到家中时还是茫然无措,她如何与蒋毓交上了关系?
两人无非就是未来同僚,一同站在五殿下阵营里罢了。
还能有什么亲戚关系?
缺乏民间俚语认知的贺佩玉对这话颇为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没有深想,只当蒋毓看她眼善口胡了一下。
贺老娘脸上依旧是焦虑不安,她一直停留在大门口没有离去,就为了等贺佩玉归来。
贺佩玉的身影刚踏入她视线,贺老娘便冲上前一把拖住贺佩玉的手臂。
她喷出的口水差点一兜篓全扑到贺佩玉脸上,贺佩玉连忙后仰,躲过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娘你干嘛?”
“哎呦死孩子,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县令大人为何找上你来了,你是不是犯事了,快说呀急死我了!!”
贺老娘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一顿扫射,贺佩玉被她吵的头晕。
见状她赶紧拦住贺老娘接下来要继续喷击她的动作,好心耐心一一回答道:
“大人找我是有事,只是亲自来告知我考中了解元罢了,还有娘从我不犯事。”
后面那句话贺老娘权当没听见,她只听到前面那话就已经心花乱颤,激动的无以复加了。
“我老贺家有救了,哈哈哈!”贺老娘高声大喊。
“等着,玉儿,娘这就给你操持一场盛大的酒宴礼,定将你的面子里子全全给足了!!”
贺老娘皱巴巴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她温柔似水喊的一声玉儿,差点没把贺佩玉给腻死。
她娘好像只有小时候如此叫过她了罢。
“怎么了,发生什么啦!”顾茜茜突然伸出一颗毛茸茸脑袋,连忙跑出来凑热闹。
她午睡刚醒,白嫩嫩的皮肤上还有几道红痕,衬得她愈发娇嫩憨萌。
此刻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瞧着贺老娘。
她抬头望着状似疯癫的贺老娘,挠挠脸脸,小奶音俱是困惑,
“阿娘是疯了嘛?”
笑的这样可怕。
贺老娘没理她的话,只朗声道:
“走!阿娘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鸡腿!”
贺老娘猛地一挥手,挥斥方遒道。
然后贺佩玉就看着她妹妹刚才还是一副懒散模样,电光火石之间就变了脸,笑的可开心可畅快了。
顾茜茜赶紧把小牙床露出来,攥紧小拳头跟着用力挥挥,
“阿娘你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茜茜见过最好的人!”
她自顾自凑到贺老娘身边,跟在贺老娘屁股后面一摇一摆奶声奶气地走了。
贺佩玉:“……”
她妹妹可真会见缝插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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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要筹备的时间很长,贺老娘又立志要给贺佩玉一场无与伦比的绝世盛宴,所以周期就更长久了。
顾奶团子翘首以盼足足等了一个多礼拜,贺老娘才宣布可以了。
贺佩玉看着周围几乎要把她包围的各式荤素菜和零嘴,抽抽嘴角上前和贺老娘说道:
“我来帮忙吧。”
贺老娘闻言脸色蓦然一变,竖起眉头不耐烦呵斥她,
“这有什么需要你来帮忙的,去去去,出去玩去。”
于是贺佩玉就这样被贺老娘轰出了门,同样的还有顾茜茜。
她主要是贺老娘怕偷吃。
“嘎吱嘎吱”
顾奶团子突然鼓起腮帮子,在贺佩玉的眼皮子底下嚼嚼嚼。
贺佩玉默默覆上她的头,得到顾奶团子的抬头,
“姐姐你也要次吗?”
她嘟囔一句,从兜兜里掏出一把炒干的青豆,递给贺佩玉。
“不用不用,妹妹吃!”
贺佩玉被烫到似的猛然移开手,上次吃豆差点给她崩牙的记忆犹新,贺佩玉不敢轻易尝试了。
“对了,你的朋友呢?之前妹妹不是说要带她回来认识一下我与阿娘吗?”
贺佩玉记起顾茜茜之前有一个天天念叨的呆呆傻傻的朋友,最近都没听顾奶团子提起了。
“唉。”顾茜茜突然情绪低落下几分,
“茜茜的朋友走啦,肯定是被他凶凶的娘带走啦!”
其实刚开始顾茜茜还蛮想念蒋鲤的,只是人走烟散,贺佩玉要是不提顾茜茜的脑瓜子里都要没这份记忆了。
她大人似的惆怅脸看的贺佩玉一笑,浸满星光的眸子瞧着顾茜茜,
妹妹小小的竟也会有烦恼呢!
“不过没关系啦,茜茜以后会找到他的。”顾茜茜洒脱道。
贺佩玉瞧她那么笃定,也就没开口打破小孩子那份天真幻想。
最近衢县很是热闹,街上人群拥挤俱是往一个方向涌去。
难得出来一趟的秦予枫带着他的贴身小侍绿竹混在人群中,低声交谈着,
“这是发生了什么?”
“管他如何,公子我们快点走吧,您看您非要出来受罪,本来身子就虚弱。”绿竹搀扶着他,逆着人流后退。
要说秦予枫在安府过得日子是真的难熬,之前安遥虽然不待见他,起码还会有清闲时光。
可自从安遥体内含有慢性毒素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安府是一日比一日气氛凝重冰冷。
明明是少量的毒,却因为时间过渡了十几年完全侵入五脏六腑竟一时救不回来了,到最后只能等死了。
量虽小,周期长啊!
那作为安遥的平君,秦予枫被安遥她娘下令与另一位一同伺候,生怕人没了也血脉也没留下。
只是安遥一心一意只有她表弟,面对秦予枫的清俊容颜丝毫看不上,不单单把人撇到一边,粗活累活脏活都交给秦予枫来干。夜里秦予枫睡在外间小床上,听着里面两人我侬你依,互相倾诉衷肠,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她们扰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白天的操劳加上夜里的失眠,终于让秦予枫清瘦了下去。
“不,你不懂……”
秦予枫一脸憔悴的望着绿竹,喟叹一声。
他不是虚,他只是心累。
这次他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却出来,就是不想再呼吸安府里的空气罢了。
安遥出事,其他庶女凶潮暗涌,都开始设计他这个不得宠的平君了。
“糖葫芦啰~卖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啰。”有小贩在大声吆喝。
饱满圆润的红色糖果吸引了秦予枫的注意,他悄声低下头跟绿竹吩咐道:
“去帮我买一串糖葫芦吧,我还没吃过呢。”
绿竹点头,跑向那个小摊。
秦予枫站立在原处,闻着这世间十足的烟火气,渐渐扬起一抹微笑。
“……是解元!”
“贺解元,恭喜啊。”
“快看看,长得还不赖,就是没什么表情。”
“……不知婚嫁了没有……”
人群中忽然涌起一股骚动,秦予枫好奇的听着她们聊天。
贺解元?
他转头看向涌动处,他永远记得那一幕。
一抹斜阳微光倾洒而下,打在那人清冷淡漠的脸上,映衬出那般足以脱尘的气息。清澈透亮的眼眸连接着侧挺的鼻梁,更瑰丽的是她清晰的下颚线竟然缀着光。
这一刻,他仿佛清退了时光,周围的嘈杂霎那间消失不见,脑海里只有那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