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三日一次入京,太子增援北境后,镇北军连赢三次正面战。
但乌古大军仍然前赴后继的不退缩。
甚至为了防止大雍西北军往北加力,乌古不惜驱赶大批奴隶牵制西北军。
如同当年联合西戎来分散大雍军力一样,再次两面使坏。
当年集了朱虎,天子,还有卫离尘,以及壮年的镇北侯,才把野心勃勃的乌古打溃败。
现在大雍不是没有武将可用,只是难有当年那样威力十足的组合。
卫离尘独力难为。
除了守,攻伐的风险过大。
而且太子就在边境,谁也不敢主张大开大合去冒险出击。
乌古窥见大雍军的保守谨慎,愈发的进攻猛烈,十分张狂。
慕玄月看着一封封军报,知道镇北军打得艰难,内心也甚为焦灼。
她甚至考虑应允朱虎的请战书,但万不得已她不能这么做。
南疆安定同样重要。
若是镇南军因为朱虎赴北境参战而出现异动,必将影响整个朝局。
侯爷当初去南疆整顿军队,没有侯爷坐镇的镇北军影响不大,因为有卫离尘和其他卫氏子弟帮忙掌控全军。
镇南军要是没有朱虎镇着,就凭那批跟随他的云家将可不够用。
所以她不能轻易用上朱虎。
何况,如今的朱虎也不年轻了。
只可惜,他的儿子还没能完全顶替他的作用。
局面紧张,慕玄月背手看着整面墙的舆图,陷入前所未有的担忧之中。
来送膳食兼探望的皇后,看到皇姐眉头深锁难以展颜,就知道北境的战况不乐观。
她担心儿子,也担心整个大雍的安危。
“要是陛下在就好了......”同样没有胃口吃饭的皇后,长叹了一声。
要是陛下在,以他的能力气势和卫驸马配合,再加上其他年轻一辈,定然能把乌古鞑子击退。
对于皇后的感叹,慕玄月只能苦笑。
她何尝不知有弟弟在的话一切都会好办很多。
光是他的出现就能让乌古鞑子闻风丧胆,不战自退。
然而已经多年没有天子的消息。
说去探索大海其他区域,为大雍寻找更多财富。
但一探索就是超十年。
人生有几个十年,最能折腾的年纪都耗在了大海未知处。
也不知是否平安,是否能在她有生之年收到未知世界的消息
所有人都心存一丝幻想,愿只有一万,没有万一。
同样心头慨叹天子不在之遗憾的还有镇北侯爷。
面对乌古的嚣张,须发都白了的镇北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年纪尚小的太子,他劝他回京:“殿下就听老臣一句劝吧,战场太过凶险,殿下不可再涉险上阵,要以大局为重啊!”
“不,孤不回去,孤要同将士们守稳大雍,绝不临阵退缩。”太子坚定无比。
谁劝都不顶事。
哪怕镇北侯已经说服了自己孙子去劝说太子也无用。
就连奉命去打乌古粮草线回来的朱薄川,也对一意要留下来打鞑子的太子外甥没撤。
面对不肯回京的太子,众将都束手无策。
太子不回去,还有一批宗室子弟跟着留下。
这些都是尊贵人儿,谁出点事,都不好跟京都的人交代。
把众人都愁坏了。
面对太子的坚持,卫离尘却什么话也没说。
是幸,是命,他都会尽力而为。
进入十月,乌古竟然毫无入冬撤退之意。
相反还纠集更多的兵力,试图在聚州推进,攻破大雍防线。
黎明前探子来报,乌古军队有增援。
镇北将领紧急商议对策。
“卫统帅,乌古又增加了好几万奴隶兵,兵力上比我们只多不少,聚州恐怕难以守住。”
副将忧心忡忡。
“乌古久战不退,还兵马增多,将士们的士气恐怕难以维持下去。”
众领将都被这消息堵了心,“这样下去,我军忧矣......”
大雍军心一旦消极,是对阵之大忌。
即使有太子在,此时也于战局无太大作用。
情况之严峻,太子岂有不知之理,他双眸泛红,牙关紧咬。
若是父皇在,军心一定不会动摇。
时光不允他再长两三年,若是他有足够实力和威望,他一定会带领镇北军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每日吃很多饭,看很多书,练无数遍武艺。
可拔苗效果并不显着。
他握着拳头,含着热泪,看着姑丈带伤再次提刀上马。
而他,被强制性留在后方。
身为储君,他最终被所有人护在了身后。
他哽着喉咙,想再喊一声姑丈,却张口无声,热泪尽流。
卫陌初也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啜泣起来。
忧痛横亘心头,然而他不能阻止自己父亲舍身守卫大雍的脚步。
两人都感受到了乌古大军的压迫,危难当头,他们都有种无力揽狂澜的痛苦。
一丝鱼肚白拉开了天地的距离。
初冬的北境,清晨的寒风都似刀割。
面对乌古鞑子重兵再度压境的局面,大雍将士都咬牙纷纷提神准备应战。
坐在马上的卫离尘遥看远处乌压压的一片,紧绷了下颚。
晨光熹微,鞑子的白色鹰旗却很是显眼。
他驱马正要上前,后头却传来一阵异常的骚动声。
他立马勒停马匹,皱眉回望。
是谁阵前生乱?
“快看,是飞龙旗!是陛下的飞龙旗!”
有人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的引起更大的动静。
就连对面敌营的角号声都变调乱了节奏。
飞龙旗?
卫离尘顿时惊愕举目遥望。
在大雍军的后侧东面,一排颜色鲜艳的飞龙旗正迎风而来。
晨曦中虽看不清旗下队伍的面貌,但旗帜上那一抹黄色,以及黑金色的飞龙影,在宽阔的大地上一览无遗。
来势如虹,如同神兵天降,大雍阵营都沸腾起来。
听到动静的太子和卫小郡王都不明所以的跑出来看。
当听到有飞龙旗出现时,太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是飞龙旗?真的是飞龙旗吗?”
太子激动的抓着禀报的人问。
“是的殿下,是陛下的飞龙旗出现了,正往我军方向赶来。”禀报的人几乎是用哭音回答。
飞龙旗,是大雍天子出行才可用的飞龙旗!
太子难以置信的张着嘴,却失语难言。
同样激动无比的卫陌初拉着太子就跑,“走,我们去迎接陛下去!”
迎接陛下?
真的是他父皇从海上回来了吗?
那个出去十几年,许多年都无音讯的父皇,他真的回来了吗?
太子脑子嗡嗡,未语泪盈眶,脚步发飘的跟着表弟跑。
他记得,聚州离大雍北边海域最近处不过数百里,若是他父皇刚好回来经过桑国,收到乌古进犯的消息,抄近道到聚州增援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太子心跳愈发加快,激动得泪花都飞溅出去。
父皇回来了,最辛苦的姑姑可以松口气了!
母后也可以放心了!
而他,终于有父皇喊了!
至于乌古鞑子,太子知道,不用打他们就会跑。
听听,角号声都没了之前的气势。
哼哼!既然他父皇回来了,岂能让乌古鞑子好过,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大雍必将强大到四海伏拜,谁也不敢再来犯!
俩孩子撒腿跑了没多久,几匹大马拦在了他们前头。
“上马来。”卫离尘的声音也难掩激动。
他居高远望,已经能辨出前头飞龙旗打出的旗语。
陛下,他真的回来了!
大雍,安了!
太子和卫小郡王连忙爬上马。
三人迎着晨光,一同朝着飞龙旗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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