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事实证明利斯博亚很聪明,只算了不到20秒钟就得出了答案,不过还需要再增加一个参数。
“我在马斯喀特港做商务代表时接触过很多来自红海的埃及商人,据他们描述,在苏伊士港也有驼队把海船运到的货物驮运到地中海沿岸卖给威尼斯商人。
而那段好像只有五六天路程,如果陛下想开通连接欧亚的商路,第一选择绝对是苏伊士港。如果是为了惩罚奥斯曼人的傲慢和无礼,苏伊士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不说见识广的人不好骗呢,利斯博亚应该去过亚洲大部分知名港口,至少在地理上很门清,很快就察觉到了重大异常。如果无法证明这是个疏漏,那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大阴谋。
“实际上朕的第一个选择确实是苏伊士港,并为此付出过努力,可惜被穆拉德四世拒绝了。
但有时候失败也不全是损失,正因为穆拉德四世的拒绝,才让朕有了进一步了解详情的机会,然后就发现把苏伊士港当做沟通欧亚的主要商路有个弊端是很难克服的。
从苏伊士港出发向地中海方向行进,不管如何选择道路,最终都必须穿越上百公里的沙漠戈壁。而那里白天酷热夜晚寒冷,缺乏人畜所需的饮水,很不适合长途跋涉。
当地的驼队多以运送高价值低重量货物为主,以便腾出足够的重量多携带饮水。即便这样也经常会因为沙暴迷失在大漠里,另外还有来去如风的贝都因强盗。
你对这些应该都不陌生,简单算算就知道哪边更合适。两天时间,等朕把巴士拉城拿下再谈具体条件,你正好也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得失。
千万不要勉强,更不要多想。这不是政治,也不是军事,而是生意,必须双方都有利可图才能做得长远。记住,这是一项长期投资,收益大风险也大,一定要有思想准备。”
洪涛真不怕利斯博亚见多识广,做为战略合作伙伴当然是越聪明越好,要是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正求之不得呢。
不过丑话还得说在前面,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给大明帝国当代理,可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先不提奥斯曼帝国会如何报复,波斯人和阿拉伯人也不是善茬儿。等他们一缓过来,并不比奥斯曼人好摆布。
“……两天……尊敬的皇帝陛下,如果由我的商会经营法奥港到贝鲁特港的商路,是不是可以像荷兰人那样获得一些货物的代理权?”
利斯博亚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琢磨每句话的含义,比如攻下巴士拉城的时间。就算在法奥港见到过明军的战斗力,可巴士拉才叫真正的城。
如果是别人说两天时间拿下,那必须算吹牛,但皇帝当面这么说份量就重的多了。明军战斗力越强,对合作伙伴越安全。但光有军事实力这笔生意还是不稳妥,必须再加上个筹码。
“看着荷兰人眼热了?成吧,朕也不好厚此薄彼,细棉布的代理权给你了,仅限阿拉伯海以西,期限一年。如果你和你的商会能在法奥港和巴士拉城站住脚,还可以再延期,另外再加几样商品的代理权。
除此之外朕会派人支援你1000支火枪和火炮,以及少量军官负责训练。不足之数你自己去招募,该怎么用朕就不多言了。”
听到这个条件,洪涛心里都乐开花了。原本就指望扶持葡萄牙人抑制荷兰人的垄断地位,还没等自己张嘴呢,刀把子就递了过来,可省大事儿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不能表露出一点情绪波动,也不能要啥给啥,好像迫不及待。有道是上赶着不是买卖,能抓的时候必须要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不用想了,就按照陛下说的条件签约……呃……是不是要有个合约?”不等皇帝说完,利斯博亚已经想清楚了,条件很优越、利润很可观、机会很难得,必须抓住。
至于说危险,葡萄牙人借助海洋在各大洲之间探索了上百年,建立了上百个贸易点,哪一个不是用命拼下来的,或者说是抢下来的。
一手圣经、一手枪炮、一手货物的把戏不用任何人教,那都是看家本领。不过还有个看家本领也得配套,合同。这玩意说没用也有用,说没用有时候确实是废纸一张,但有总比没有强。
“合同先不急,你先慢慢想,把想到的条款都写下来。朕也会派人专门负责起草,等打完了巴士拉城再签约。按照大明的习惯,这叫双喜临门!”
巧了,洪涛也认为双方合作必须签个正式合同,但不是现在。生意和政治有时候是两码事,有时候又是一码事。别看利斯博亚指天发誓信心满满,一旦明军在战事方面受挫,第一个翻脸的也是他们。
想让这群奸商俯首帖耳,就得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另外等着看这场战争战果的还有波斯人和阿拉伯人,这帮孙子也是有名的墙头草,追涨杀跌一点不带犹豫的。想打通波斯湾到地中海的商路,没他们认可也是很难的。
有了排浆船在前面开路,船队的行进速度超出了海军预期,第二天上午就能用肉眼看到阿拉伯河右岸的城市。
实际上低矮的阿拉伯房屋和城墙很容易被茂密的椰枣与海枣林遮蔽,唯有高耸的宣礼塔特别醒目。而且只要有类似塔形建筑出现,就意味着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建筑很可能会毁于战火。通知下去,炮击的时候如无必要尽量避开宣礼塔。开始吧,赵恩,不要给朕丢脸,御马监能不能一战成名也全看你们了!”
随着黢黑的热气球缓缓升起,几十艘小艇也满载着勇士营驶向岸边。有了法奥港的战斗经验,洪涛也没什么可以叮嘱的,只能从精神层面上给点激励。
“奴婢领旨!”赵恩没多废话,敬礼、转身,带着卫兵顺着船舷爬了下去,眼神里决绝之情不多,自信满满。
从法奥港出发,他就和陆军参谋们不停开会,只讨论了一件事,如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充分发挥新武器的威力,减少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