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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纯粹的物理伤害并不严重啦,只是皮外伤而已,吃药丸球就能治好。”小姐怕他担心补了一句。

“那种伤害对于冥界生物来说,是有可能致命的吧?”万界之书好像弄懂了为什么泠九总是一副冤大头很迟钝的样子。

有这样的小姐在,谁都会迟钝的吧?

“可是那真的是皮外伤嘛!”小姐较真道。

空间里回荡着礼貌又不失风度的男性笑声,万界之书没在这种事上认真。

认真这种事不如多为泠九想想。

“主人,我做了豆皮寿司哦!要不要尝尝看?”相较于小姐和书先生,镜就更像出来旅游的女孩。

她端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豆皮寿司,这应该也是她长的任性的部分了罢。

上面的寿司是冷的,九爷通常不吃冷的,于是没有要。

“就吃一个嘛,吃一个!”镜把东西举过去呶呶嘴,非要他尝一个。

“好吧。”他没办法只能尝了一个,果然又甜又冷,虽然不难吃但是他没有想吃第二个的意思。

镜也没强求他继续把那整盘都吃了,而是去和总司说了会儿话,他们在聊在妖怪间很流行的占卜和偶像,都是泠九不感兴趣的话题。

楠伶在准备什么,好像是签一样的东西。

“那是请言柬,用来和天道对话。”小姐科普,“正品请言柬,她应该和天道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

“类似于化身之类的?但是她不是天道,她在这个地方,她属于这个地方,她就是楠伶,先生认识的楠伶,不是其他任何人。”

“是这样吗?”

他看着出口,却发现外界一片漆黑。

有胶质感的东西糊在外面,这种胶质他很眼熟。

泠九背后一凉,他想起曾经看见这东西时被那什么镜子支配的恐惧。

明心停了下来,他迅速让信使鸟向旁边飞,自己则留在原地等着那面铜镜。

“师傅!”泠九将身上的小晴天丢过去一个,又将太泽一同扔过去,“拿着这个!”

明心接着剑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折纸小晴天,无尽的水流在他周围涌动,九爷真的看见了一片海,一条天河,他师傅就在天河上控制这条天河的走向。

“师傅,打不过就跑!”泠九在后面喊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看见明心向他点头。

“躲不过的,他得遭一劫。”楠伶小声说,“人可以在任何地方,但不能否认他的根在颜家。”

“别说的那么玄乎。”泠九打断她的话,“我可不迷信那种东西。”

“迷信?你说我这是歪门邪道?”楠伶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笑的停不下来。

“把占卜当歪门邪道的,你是全时界第一个!”

时界人倒是更相信占卜玄学之类的东西。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泠九看着周围并不知道远离出口后还能去什么地方,听师傅说时空裂缝都是四通八达的,只是少数人能找到它们互相连接的节点。

不过他这一看,就看见桂生已经收起扫把站在自己身旁,看的他头皮发麻。

“你别老跟着我!”泠九受不了说了一句。

“小九大人!我真的很有用!”桂生像个幽灵不肯放过他。

“你要是有用那就去帮忙…算了,你去了多半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九爷妥协了。

“先…算了。”小姐说了个开头就放弃了。

万界之书突然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如您所愿。”桂生向他拜了拜然后就跃入身后的虚空。

他被烈火包围,然后便在空中划出一条火线,如流星般冲向明心所在的位置。

他的火没有被太泽熄灭,相反,他用了种较柔和的方式将面前阻挡的水流打开一条通道。

泠九在后面看傻,但他马上就看不见那里发生了什么。

信使鸟飞向无人知晓的地方,不是回去的路,也不知道会连接哪里。

他看见眼前的景物变黑了,好像有黑色的胶质物从周围渗下来滴落,那个东西好像追着他赶来了。

总司起身,拔出太刀准备迎敌,镜也挡在泠九前面,用她那个小小的个头,这小身板怎么看都挡不下那个东西。

泠九把她拽到身后,辅助奶妈就呆在后面吧。

“小九?”楠伶不知道他怎么了,她没看到周围的不同,但是多少能感觉出来一点不对的地方。

黑色的东西继续蔓延,他看不见楠伶的方向在哪儿。

“唉,那家伙不想让我走…”泠九自言自语道,然后离开信使鸟,招呼天南星跑路。

他刚一离开,就像被空气中看不见的沙子掩盖住,又像被空气吞噬掉,无影无踪。

“小姐?”司仪女士有些惊慌的问楠伶。

“他被神明缠上了,不过不会有事,占卜结果没有写他会扎根在颜家。”楠伶思索道,然后被信使鸟带向时空裂缝中的节点,目的地通往时界中心城。

“知道这是哪吗?”泠九问小姐。

他们现在站在天南星的背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漆黑。

“这是因律生物创造的幻境,这个幻境有点特别,它不是那种幻觉类的,而是真实存在的,和先生上次遇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小姐也有点慌了,她第一次见到因律生物可以创造出这种幻境。

泠九看见天南星脚底好像有什么。

那是只飞行的巨大白鸟的鸟腹,像映照着天南星的影子那样,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后方有逐渐变大的碎裂声,好像是玻璃破损的声音。

泠九看到身后的空间在一点点破碎,破碎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追上他们,天南星扇着翅膀提速,将破碎的空间远远甩在身后。

在正下方的影子突然消失,它来到泠九左侧,映照着白鸟,总司,镜和他,只不过映射里的他将脖子直直拧向他,开开心心的笑着。

“主人,我可以和祂谈谈吗?”镜看着似乎是镜像的白鸟和人,下定决心对泠九说,“我也是镜子,祂也是镜子,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和祂交流。”

“…注意安全。”

泠九的本意是不太希望她去谈话的,这个东西性格很恶劣。

但是眼下确实没有任何办法,而且镜看上去很坚持。

“总司,你也注意一点。”他不放心的说着。

“我会努力的!”镜得到准许便向镜像中的人挥手,友好的喊着:“喂!你好,你为什么要追我们?”

镜像里的孩子似乎愿意听她说话,将双手举起来向她挥动。

〖追你们!〗

【供奉他!你们,祭品!】

祂高兴的拍着手,周围的空间突然缩小挤压向泠九他们。

这种缩小虽然缓慢,但是却像缓慢掉下的断头台那样极具威胁。

“先生,我可以把幻境出口打开,但是后面的追击就要靠先生了!”小姐说。

“那就拜托你了!”泠九说完,被镜附在耳畔小声的耳语。

然而空间还在继续缩小,那面观镜控制着这里的东西,像月神那样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幻境里宛如一个造物主。

祂嬉笑的脸庞和泠九的逐渐重合,然后空间继续缩小,继续破碎,祂听见什么东西碎裂了,碎片正是眼前那个嬉笑的自己。

祂的笑容凝固,祂看见无数类似镜子碎片的东西从身旁飞走,变成坠入虚空的迷失者。

和祂一样的镜子,没有受到赐福的同类,居然在他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将祂唬住。

同类很聪明,祂也想变聪明点,变聪明有很简单的办法,只需要将同类的知识全部夺走就行。

但这个不行,这个要献给他!

祂知道同类在哪儿,同类的气息非常明显,且让祂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

祂看见那种花招想继续骗自己第二次,这次不会再被骗了,祂分的很清楚,祂学的很快,以后都不会再被骗了。

然后祂抓向镜中的虚影,看见对方孤身一人向自己微笑,好像现在这一刻是对方最希望看见的。

祂也在笑,因为这一刻,此时此景也是祂最希望的。

祂希望抓住对方,然后去供奉。

祂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笑意突然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坦然接受命运。

接下来…是照亮万世的火焰充斥在祂的视野内。

“不愧是镜,就是聪明!”泠九正用御风术尽所可能的帮天南星加速,他们要快些逃离那个地方,不然就会被观镜追上。

“来,奖励你的布丁,剩下的事交给我。”布丁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

镜没有去接,总司张张嘴,眼神有些低沉,将布丁揽住,放在镜的手边。

“怎么不吃?”泠九再迟钝都能感觉出来镜的状态不是很对,他担心问道,“是不是刚才消耗太大了?我去给你换个规则结晶出来,小姐她需要什么样的…”

“不,我很好。”她还是保持往常那样,温柔的笑着说,“能有主人这样的阴阳师,我很高兴。”

她看起来有些奇怪,身体在逐渐透明,出现一块块龟裂的缝隙。

像镜子破裂的缝隙。

“很抱歉,对主人使用了幻术。”

她的身体突然变成细碎的飞屑,飘向远方。

“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最后的半段话溶解在无风的场地,混合璀璨明亮的火焰,将世界染成光芒万丈的黑暗。

总司搂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照亮万世之火』的余波替他全部挡住。

式神『镜』,已死亡

泠九听见让他十分绝望的声音,他想大声喊些话出来,却看见一张红色的纸从上方落下来,注意力便全被这张来的不是时候的红纸狠狠揪住,都没注意周围已经不是时空裂缝。

“先生…这个转盘自己动了…先生?”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那具身躯的意志支撑他站起来。

“把它叫过来,小姐…”

“把它叫过来,这点东西怎么能压垮我…”

它怎么能压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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