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新的家园,齐安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虽然和之前的家有很大的区别,但却已经力求做到保持原样。
很多地方甚至和自己曾经的家没有什么变化,可见在修建的时候,修建者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通过对富煌的询问,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的功劳。
因为他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家,所以便请了工匠将这里修复,并且不计钱财要求对方一定要把这里修建成原来的模样。
可是原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建筑,修建者并不知道,所以只能根据断壁残垣来恢复,力求做到建筑情况大体不变,这已经非常难得。
“富兄,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根本没有必要的!”
齐安平心中感激之情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想到自己一直都在宗门修炼,也就将这样的想法放下。
想不到富煌竟然替自己完成了这个心愿,不管怎么说,这里都还是自己曾经的家。
自己儿时的所有快乐都在这里体现,离开家之后,自己就开始了颠沛流离,所有的美好寄托可以说基本已经没有留下。
如今自己的家园重建,自己和父母一同生活的有许多美好过往,均因为家园的重建而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心中,他如何不感激。
“齐兄,我也是一时兴之所起,所以便请人将这里修葺了一下,根本没有花费多少工夫!
你以后要是修炼疲惫,就可以到这里歇歇,这里始终是你的家嘛!”
家,一个多么久违概念,自己一度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家了。
如今富煌却让他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虽然只是一些建筑物,可这已经足够让自己的念想找到归依之处。
“富兄,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要感谢的地方还有很多,既然你连我的家园都建好了,那一定也帮我打听出了越凡门的信息了吧!”
“齐兄,说来惭愧,我确实找到了越凡门。
并且还知道了越凡门曾经在雍国的事,知道他们是兴国发起战争的支持者,也想到了孙艺翀和你的纠葛。
他一定是害死齐兄家人的人,只是当我打听到一切的时候,那孙艺翀已经在两国平息战乱的时候被斩杀!
正是因为感觉愧对你的交付,所以才在这里为你建造起家园。请齐兄原谅兄弟的无能!”
富煌脸上满是无奈,看向齐安平的眼神满是愧疚。
齐安平好久没有说话,在知道孙艺翀已经死去之后,他感觉自己脑中竟然有一种空空的感觉。
对于富煌的话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自己之所以走上修炼的路途,极大的原因是因为想要修炼有成,然后找他们报仇。
可是这个仇人既然已经死去,那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为人子者,连自己母亲的仇都不能报,那自己还算是人吗?
缓缓坐在新修的家中,齐安平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他感觉不到自己继续存在的意义,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已经落空。
曾经自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迫害致死而无能为力。
幸得遇到虚昊尊者,自己因为要报仇,所以走上了修炼之路。
虽然其间遭受了很多波折,可至少当前自己已经有能力报仇,但当自己准备充分,打算去报仇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仇家,这简直就是讽刺。
“齐兄,我虽然不知道那孙艺翀和你的仇怨,但对方也已经罪有应得,齐兄还是不要多想了!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富煌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齐安平心中始终不能原谅自己,因为他并没有报仇。
“富兄,我心中很乱,感谢你的帮助,他日我一定会报答你对我的再世之恩,可是如今我又要走了,他日再会!”
齐安平已经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因为这里是父母和自己生活的地方,他只要在这里,就会想到自己对母亲的不孝。
要是之前自己不去想是不是有能力面对孙艺翀,只要自己一直跟随对方,那就一定有机会报仇。
可是自己最终选择了去修炼,这本就是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此时,在他看来,导致自己不能报仇的原因,其实就是自己修炼。
报仇根本就没有要求一定要是修炼者,只要自己有心,就算是修炼者,凡俗之人一样能够将之斩杀。
缓缓走出富煌新建的家园,齐安平深深看了一眼之后,转身腾身而起,转瞬已经消失不见。
离开了谦宁镇,离开了安陵郡,离开了雍国。
齐安平终于平静了些,可也只是让他没有如同疯魔一般赶路。
对自己走上修炼的路途,他还是难以原谅自己。
在他心中,始终认为自己不该成为修炼之人。
什么虚灵宫,什么一乾宗,这些其实和自己本就没有丝毫关系,是自己要一头扎进去,所以才让孙艺翀被其他修者斩杀。
母亲泉下当然不会瞑目,对自己这个不孝之子也一定会反复责怪。
他走了很多路,见到任何东西都没有丝毫兴趣,因为他感觉任何事物和自己都已经没有关系。
他决定不再回虚灵宫,他已经不想再成为什么修炼之人。
这一日,他走到一道小溪边,看着溪中的影子,他一脸嘲笑。
溪中的疯子也是一脸笑容,仿佛也在嘲笑自己,他心中愤怒无比,抽出锈剑便出手攻击。
他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因为他不想做修炼之人,所以感觉到别人是对自己的嘲笑,才会不管不顾出手。
但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修者身份,所以才不施展任何技法,这就是他的想法。
他甚至已经忘记这里是一道小溪,而小溪中的身影就是自己的影子。
“齐兄,不必如此,人生总要经历大起大落,你这样真的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哈哈,你们都要嘲笑我吗?来呀!”他愤怒转身。
看着不断走进的身影,他瞬间锈剑出手,并且愤怒大喊,“孙艺翀,原来是你,还我娘的命来!”
锈剑笔直劈下,却被对方轻轻一弹掉落地上,他已经没有想过要利用技法对敌,哪怕面对他臆想的仇敌。
齐安平已经彻底陷入迷失之中,根本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