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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那温热却略带薄茧的手触碰着她的脸颊,魔尊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温柔问道:

“可有吓到?!”

燕文墨看着身旁魔尊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像是在研究一个怪物,又或者是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有心。

或许是没有的,又或许,他的心早就被暴虐填满,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没有”

燕文墨垂下眸子,低低说道:

“没有”

这突然发生的变故仿佛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多时,整个宴会厅又再次热闹起来。

带血的食物与食案都仆从匆匆换走,然后拿出新的食物跟食案摆了上来,他们做的如此熟练,仿佛这场景,经常发生一样。

甚至燕文墨身上和脸上的血迹,也被魔尊用术法给祛除了。

按理说,她应该是干净的,可莫名的,她总是嗅到一股浓稠的血腥味,这血腥味久久不散,像是要印在她脑子一般。

“我不太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略带歉意的,燕文墨没有看向魔尊,反而垂着眸子对着魔尊低声问道:

“可以吗?!”

魔尊看了她许久,松开了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燕文墨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大厅。

外面是凉风习习,吹散了燕文墨一直以为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缓慢向前走着,而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近乎奔跑。

她跑到万魔宫的温泉池里,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温热的池水浸透了她的衣衫,也浸透着她的身体。

分外急切的,她匆忙洗着脸上,身上,乃至衣衫上的灰尘污浊,她洗了一遍又一遍,近乎脱力,才瘫坐在温泉池边,呆呆看着池水里的圆月。

湿漉漉的鬓发滴着水,她穿着湿透了的里衣,狼狈的坐在这里,双手抱臂,将自己蜷作一团。

魔尊进来时,便看到燕文墨坐在温泉池边的石台上,池水里,是已经湿透了的衣衫,他不知道她在此处坐了多久,但想来,应该是很久了。

他极其平常的将自己的外衫披在燕文墨的身上,而后蹲下身子,看着燕文墨失神无措的模样,低低问道:

“吓到你了,是吗?!”

燕文墨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魔尊却强行伸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脸紧张的开口说道:

“十三,你也看到了,她想让我死,是她先动的手,我不反击,死的就是我了,这…你也怪我吗?!”

燕文墨沉默着,她躲避着,她瑟缩着, 她努力抗拒对方的靠近,可四周的一切都是他的气息,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见她要躲,魔尊下意识伸出手来,只是他还未靠近,燕文墨便似受惊了般向后移动着。

近乎愤怒的,魔尊握住了她的手腕,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你也想让我死?!你也想让我死对不对?!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燕十三,你凭什么享受本尊的优待之后,还不懂感恩的?!你凭什么恃宠而骄的认为,本尊能容忍你的所有脾气?!”

对于他的质问,燕文墨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苍白着脸,她只是眼神凄楚且悲伤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眶里的眼泪摇摇欲坠,将落未落。

她努力想让眼眶里的泪水缩回去,可那不争气的眼泪还是落下来。

凄楚的,哀怨的,难过的,近乎支离破碎的她,切切实实的落在了魔尊的眼睛里。

魔尊慌乱的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发觉眼泪的主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而后哽咽出声道:

“放过我,好不好?!放我离开这里”

说着,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璀璨的眼睛满是希冀与祈求的看着魔尊,渴求对方能答应自己的要求,可魔尊并没有开口。

渐渐的,她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熄灭,她垂下眸子,忍不住低低出声问道: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非要我呆在这个地方?!”

说着,她无力的捶打着石台,近乎崩溃且歇斯底里的质问着:

“我做错了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错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为什么受伤害的都是我呢?!”

对于她的这一声声如泣如诉的质问,魔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笨拙的将燕文墨强行按在怀里,禁锢着她的挣扎,低低安慰着:

“你没错,十三,你没错,是本尊不好,本尊不该当你的面动手的,是本尊的错,本尊吓到你了对不对,是吓到了对不对?!”

燕文墨奋力想要挣脱这个让她厌恶的怀抱,却被对方抱的越来越紧,在那近乎窒息的拥抱里,燕文墨用尽全力狠狠地推开了对方。

她狼狈的喘着气,眼眸通红的看着面前的手足无措的魔尊,突然轻笑了一声,而后开始大笑,狂笑,笑的发疯,笑的癫狂,笑的凄楚且绝望。

“吓到?!呵,杀人而已,死亡而已,我又不是不是没见过,我只是好奇…”

说着,她含泪的双眼凛冽的看着魔尊,讽刺问道:

“我只是好奇你也有在乎的人吗?!你也有为谁而心痛过吗?!你也有无能为力且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开你的时候吗?!你有亲眼见过所爱死在你的面前吗?!”

说完这些,她惨笑着站起身来,对着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的魔尊质问道:

“你有吗?!你真的有心吗?!如果有,你为何如此冷血?!如果没有,那你为何不杀了我?!就像杀了那个舞女一样?!为什么要留下我呢?!我是谁的替代品,她是谁?!你这么在乎的人,到底是谁?!你留下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说啊!!”

魔尊沉默了,他看着陷入癫狂的燕文墨,选择了沉默。

他的沉默在此时如此突兀,以至于燕文墨以为得不到答案,可他开口了,他看着燕文墨开口了,不紧不慢的说着: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是这世间我唯一在乎的人。我也有眼睁睁看着她的离开,也曾亲眼见过她躺在在我的怀里慢慢变凉,我有心,我也有爱,我也有人类拥有一切情感,但我不能因为我是个人,就可以被人肆无忌惮人伤害”

说着,他看着燕文墨,提高了声音质问道:

“她难道不该死吗?!我就不该杀了她吗?难道死的就非得是我吗?!我就真的那么十恶不赦吗?!一点活下去的理由不能有?!”

说到此处,他近乎愤怒的对着要怎么质问道:

“我就非得站在原地,坦然接受别人的刺杀,别人的背叛,别人的恨?!可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失去?!凭什么只有我被背叛?!凭什么只能别人恨我?!”

对于他的愤怒与质问,燕文墨只是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魔尊,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就凭你灭了他的宗门,就凭你杀了她全家,就凭你是造成这一切冤孽的罪魁祸首。你被背叛,被欺骗,被利用,都是你自找的,你埋怨别人的时候,先想一想,你自己是否真的毫无错处!”

【文后小剧场】

话筒递给魔尊

“请问你对燕十三说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句话怎么解释?!”

魔尊神色阴狠的看着燕文墨,咬牙切齿道:

“本尊没错,是世人误解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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