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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仪站在门口,望着店员蛮不在乎地走进去的背影;事实上,林凤仪也一时呆掉了,同时因为两件事而震惊。

一是“玉”出现了。

一是“玉”死了。

林凤仪慢慢地朝虹桥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显然是找对了,但找到了答案,却又带来更大的谜题。

吴密真的来到鹿鸣馆?他的上司苏仲麒知道吗?是苏仲麒派他来的吗?

可是,虹桥,玉,茶,是凤舞的字。

凤舞已经死了八个月,吴密在执行八个月、甚至一年前凤舞的命令吗?

如果凤舞的字,不只是她留给某个人的纪念,或情谊,而是某种命令或指示,那朱明的“蒙汝戮力,复我河山”又是什么指示?扬风的“无欲则明”又是什么指示?

而且,显然凤舞虽然写字给扬风,但扬风完全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指示。

吴密身上的凤舞的字,加上眼前的虹桥等等,林凤仪觉得,凤舞写字一定有理由,但是她为什么不讲清楚?她想要指示什么?还有谁收到凤舞的指示?

听起来,扬风收到纸条的过程很随意、很偶然。

林凤仪想着王爷说的,当时朝廷百官,凤舞知道有奸细,但不知道是谁;除了御史以外,凤舞只信任朱明、吴密等少数人,还有谁呢?

林凤仪想得入神,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鹿鸣楼的西楼,但是因为完全没有意识到,以致于踏进去时跘到了门槛,整个人往前趴着跌了下去,撞在一个女侍身上,把女侍也撞倒了。

林凤仪只看到地面朝自己撞来,同时听到“哎呀!”一声,才开始知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侍被林凤仪压着,但还能动,挣扎着起身坐在地上,一边把林凤仪扶离开她的身体与地面,接着扶着林凤仪一起站起来,再扶着林凤仪到旁边一张椅子坐了。

女侍问;“公子无恙乎?”

林凤仪刚从茫然的思考中回到现实,又经这么一跌一撞,还在恍惚,女侍问话她也没反应,过了好几秒才说:“啊!真是对不起。”

旁边还有一位像是顾门口的,就像醉悦楼门口的大汉一样,但是也做招待的工作,问林凤仪:“公子首次来鹿鸣馆乎?亦或有熟识之姑娘?”

女侍走了。

林凤仪为了让自己镇定,同时把男声装得像,就咳了两下,然后看着门旁,真的有沁心客栈那位店员所说的当值表。

林凤仪很快地扫过全部的名单,没有带玉字的,那就只能是玉姬了。

林凤仪问:“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玉姬,很红?”

那招待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此时原先的女侍已经端了一个大托盘来,上面有小点心,还有茶水。

女侍一一把茶壶茶杯和小盘子拿起来,放在林凤仪座位旁的条几上。

那招待说:“十分遗憾,公子,本楼确有姑娘名玉姬,然七日前已不幸故去。且容在下介绍其他姑娘。公子有何喜好否?”

林凤仪很想多问一些,但当然知道这里是雍国,即使旁敲侧击地问案也不行,只好随便说些话拖时间。

林凤仪指着那墙上的名牌说:“这哪些姑娘是现在有空的?”

此时女侍已经把茶点都摆完了,只见她用力地看着林凤仪。

那招待看着墙,指着名牌上不同的记号,说明什么记号表示现在有客人,什么记号表示这姑娘会弹奏何种乐器,林凤仪也盯着名牌看,只用眼角余光看着女侍。

女侍大概确定林凤仪看到了,也趁招待面对着墙、她自己背对着招待的时候,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自己的嘴唇,又指了自己的围巾。

女侍涂了胭脂,围巾也是红色的,林凤仪以几乎不被人注意到的角度小小地点了头,然后对招待说:“呃,你们叫鹿鸣,岂不是我有嘉宾,鼓瑟吹笙?那个吹笙的有空吧?”

招待很熟,不必看名牌就知道谁吹笙,就说:“小红可。请公子随阿玲入内。”

林凤仪看着女侍,喝了一口茶。

女侍又把这些东西收到托盘上,然后对林凤仪行个礼说:“公子请随阿玲来。”

林凤仪忐忑不安地起身,跟着端着托盘的阿玲往里面走,然后上楼,一直上到三楼。

长廊的另一头,可以看到连接虹桥的地方;整个三楼长廊大概就有三十间包厢,许多间隐隐传出丝竹管乐之声。

阿玲带林凤仪进到其中一间,然后又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放下。

林凤仪转头看着这个包厢,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国的京城,这包厢大概慈禧太后看了都会满意。

阿玲放了东西说:“公子如何称呼?”

林凤仪说:“在下林延。”

阿玲行个礼说:“林公子请稍候。”然后就出去了。

阿玲显然是去请小红来。

林凤仪知道自己很莽撞。

万一阿玲的暗示是个陷阱呢?万一她把阿玲的暗示理解错了呢?万一阿玲只是和小红特别要好、故意帮小红增加业绩呢?

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总之玉姬死了,暂时没别的线索,就当雍国两日游的第一夜吧。

不到半刻钟,小红就带着笙进来了;阿玲也跟在身后。

小红行个礼问林凤仪:“公子欲茶乎?酒乎?鱼肉果蔬乎?或由小红为公子张罗?”

林凤仪突然一股熟悉感涌上来,想了两秒,对了,小红讲到“酒”和“肉”时,也带着“呜”的擦音尾音,“为”则带着“V”浊唇齿擦音的开头,和甜妹葱妹她们很像。

林凤仪的脑袋已经太多转、快要超载了,就说:“你怎么好怎么配。”

小红和阿玲一定默契很好,她们甚至不用对看一眼,阿玲就关门出去了。

小红把林凤仪身旁的椅子拉得稍开些,然后坐上去;林凤仪大概猜到,笙极洪亮,最好不要离听众太近。

小红又问:“林公子喜听何曲?或……”

“随你配吧,我都好。”林凤仪已经知道小红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问题,讲了答案。

小红开始吹奏时,阿玲又开门,端了酒茶来,帮两人都倒了,之后就站到门外,把门微微关上。

不久,从门缝可以看到有人端了东西给阿玲,阿玲接过了,推了门进来上菜,这样上了四五道。

小红吹完一曲,敬了林凤仪一杯;此时阿玲又端一盘菜来,放在桌上后转身去关门,但这次阿玲没有出去。

阿玲和小红对看了一眼,林凤仪猜,大概是说菜先上这样就行了。

岂知此时阿玲说了一句话,把林凤仪吓得魂飞魄散。

阿玲说:“拜见朱雀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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