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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是我的委托人之一。”

焦唐见到眼前的女子仍然昏迷不醒,连忙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其实没必要,她只是短暂的昏厥。”塞纳维出声制止,“只要歇10分钟应该就能醒了。”

“这……”焦唐看向玦。

玦耸耸肩:“她身上没什么伤口,呼吸看着也正常,等等吧。”

“呼……好,真是多亏你们了。”

焦唐长舒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要是她真的跳楼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转头看向塞纳维,伸出手:“这位是塞纳维先生是吧?我看到过您的资料,幸会。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玦看向塞纳维,介绍着说:“他叫焦唐,是这边官方的人。”

塞纳维微微点头回握了一下:“幸会。你说……她是你的委托人……是什么意思?”

“噢,是这样的……”

焦唐微微喘气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看向玦。

“我以前同你说过,我在闲暇之余会从事一些法律援助——这位女士就是我这次援助的对象之一。”

玦:“之一?”

“是的。”焦唐点点头,“其实有很多人,主要是为了向楼上这个公司讨薪……”

他指了指上面。

“……而张女士算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她已经被拖欠2年的工资了。我本来打算今天来向她询问一些具体的情况,却没想到她知道老板和会计卷钱跑路后,想不开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人类的社会……真是充满了尔虞我诈……”

塞纳维喃喃地感慨着,他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资本的可怕之处。

“难道没有法律来约束这种情况吗?”他问。

焦唐无奈摊手:“你是说劳动法?唉!这位仁兄本来的世界难道没有这种情况吗?这年头打工人找工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老板发不发工资的……全凭良心!不然这些普通人去走诉讼,等待周期都是以年为单位,何况也很少有免费的法律援助——除了少数像我这样的人。”

“这样吗……”

塞纳维若有所思:“虽然我只读过理论,但亲眼看到,才深感私有制对人类社会的影响真是巨大……”

玦看向焦唐:“那现在怎么说?照你的话,这个公司的老板和会计跑路了,这些人也不可能要回自己本来的工资了。”

“这也是我来这边的原因之一。”

焦唐叹了口气,“我本想顺带看看楼上这个公司是否还留下什么可以变卖的财产。结果发现……就他妈剩一些桌椅了!拢共加一起也不过几千块钱,那狗日的老板真不是个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然后看着昏迷的女人,唏嘘道:“唉,主要这次欠薪的规模太大,都有好几百号人了。不然我像以往掏腰包也能接济下这些可怜人……”

“等等。”

玦讶异地蹙眉,盯着焦唐:“你以前法律援助还会自掏腰包帮这些人?!”

塞纳维也惊讶地看向他。

原以为焦唐会免费法律援助已经够无私了,没想到他还拿自己的钱去接济受害者!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散财童子啊?!

焦唐连连摆手:“哎呀,我也不是说全部的身家给那些受害者,我也要生活的嘛!只是……”

“呃……我……没死?”

此时,昏迷着的女人悠悠转醒,她脸色苍白地侧身坐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汇集过去。

这么仔细一看,这个女人简直瘦的可怕,皮肉几乎都贴在骨头上了,就像长期吃不饱饭似的。

“你醒了!张女士,身体还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吗?”

焦唐连忙把她扶起来,仔细查看她的状态。

“我……我……还活着?”

女人嗫嚅了两声,身子晃了晃,目光没什么焦距,看起来精神似乎有些混乱。

几秒后,她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紧接着双手捂住面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死?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焦唐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至少人活下来了,以后的生活还要继续。再说,你跳楼也惩罚不了跑路的老板啊!呃还有……失业人员是有政府补助金的,至少够你……”

“你懂什么?!”

女人一把甩开他的手,崩溃地哭喊道:“我无所谓!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躺在手术室,就等着这笔钱救命啊!”

焦唐愣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不少:“你的孩子……生重病了吗?”

女人狼狈地抽噎着,胡乱比划着手指:“他还那么小……才刚学会叫我妈妈……8万……我现在除了这工资,去哪里还能掏出8万块钱?我……嗝!呜呜呜……”

焦唐:“……”

塞纳维:“……”

玦眼眸微垂,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

他当然深切地明白——想要拯救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相当容易。

而且人类的任何疾病,在熵的手中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钱财、能力……甚至是特权,如今的他们都有。

眼前这个女人多么可怜啊!只要他略微施以帮助,或者对熵通知一声,让她过来抬抬手,就能轻松治疗女人的孩子……给这个可怜的家庭以慰藉。

“……”

但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出声,只是表情淡淡的,站在一旁旁观。

仿佛纯粹的观察者,世间的一切苦难都无法对他产生动摇。

“你的孩子……报过医保后也是8万吗?”焦唐问。

“嗯嗯嗯!”

女人面容枯槁,抿着嘴疯狂点头,她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声音也颤颤巍巍的:“这是医院的账单……”

焦唐接过来一看——

女人确实没说谎,她的孩子得的是一种严重的遗传病,而且就等着几小时后的手术了,不然……说难听点,就只有等死了。

“呜呜……我能借的钱都借了!家里的房子车子也都卖了……我真的……真的实在撑不下去了!”

女人绝望地喃喃两句,突然作势要往旁边的墙壁上撞去!

“我不活了!”

“哎哎哎——”

焦唐迅速制止住她的自残行为,手足无措道:“你……你怎么动不动就寻死啊?我……我……”

他忽然咬紧牙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借你!”

——

这句话实在有效,也足够震耳欲聋。

一时间,玦、塞纳维还有寻死的女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

8万……就算焦唐所在的单位工资不低,但这个数目也足够普通人喝一壶的了。

“你借我?真的……?真的?!”

女人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抓住他,就像抓住了海面上的浮木,一把鼻涕一把泪。

“恩人……恩人啊!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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