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锋在床上辗转反侧,每一次翻身都带着内心的纠结与煎熬。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恰似他此刻杂乱无章的心境。
昔日连书恒那好领导的高大形象,如一幅幅闪烁的画面,与张华所描述的违法场景不断交织,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陈剑锋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一味地沉浸在震惊与痛苦之中。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继续对连书恒过往的恩情念念不忘,选择沉默,还是遵循内心的正义良知,勇敢地站出来,与张华坚定的站在一起,配合着纪委部门将他们迅速打掉?
他清楚,一旦站出来,自己的生活或许会陷入一场风暴,曾经那些因连书恒关照而建立的人脉关系,可能会瞬间崩塌,工作中也可能会面临诸多阻碍。
但若是保持沉默,他又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更无法想象连书恒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给人民、给南陆省带来怎样的伤害。
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光悄然溜进房间,陈剑锋的双眼布满血丝,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起身,然后走出房间,径直走进洗漱间,望着镜中略显憔悴却眼神坚毅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心中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张华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如果连书恒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那么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即使这意味着他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决裂,要割舍掉那深厚的师徒情谊,他也在所不惜。
陈剑锋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哗哗地流淌着。
那清脆的流水声仿佛是一种催促,激励着他坚定地向前迈进。
他用力地搓洗着双手,感受着水的清凉和流动,这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起来。
他下定决心,要与张华并肩前行,一起去面对那充满未知但又必须要去面对的道路。
他知道,这条路可能会崎岖不平,充满荆棘,但他毫不畏惧。
因为他是一名党员领导干部,他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他的立场就是一切为了人民。
这是人民赋予他的力量,也是人民赋予他的正义。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挑战,他都坚信只要心中有人民,只要秉持着正义,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张华就站在洗漱间的门口,一直注视着陈剑锋。
陈剑锋用毛巾擦完脸,转身要走出来时猛然间看见张华,吓了一跳。
张华则是看着他,脸上满是平日间那个坏笑:“嗯,陈剑锋同志,恭喜你经受住了最为严格的考验,终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陈剑锋望着他:“怎么?你也没睡好?”
张华笑着打了一个呵欠:“小样,我盯了你一个晚上,怕你做出糊涂事啊。”
陈剑锋看着张华,点了一下头,问道:“若是我昨晚没那么坚强。万一控制不住自己,通风报信了呢?”
张华晃了一下脑袋:“老陈啊,你没有机会的,你只要敢碰手机,我就跑过来夺下,将你光着屁股扔到门外面去。
冻你一个晚上,看你能不能清醒。”
陈剑锋听闻张华这番略带调侃的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你这家伙,还真把我看透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得感谢你这一晚的‘盯梢’,让我有时间好好捋清思绪。”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张华的肩膀。
张华收起脸上的坏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陈,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容易。
连书恒毕竟对你有恩,可我们肩负的责任容不得半点私情。
一旦踏出这一步,往后的日子或许可就不好过了,那些和连书恒有牵扯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陈剑锋迎着张华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既然决定了,就不会退缩。
大不了就像你说的,把我扔出去冻一晚,全当是给我醒醒脑,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张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看着陈剑锋,说道:“陈剑锋同志啊,你就把心稳稳地放在肚子里吧。
你看汪喆,以前势力怎样?不也一样被拿下了吗?现在他正老老实实地在纪委的审查室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呢。
至于他那些所谓的残余党羽,还组成一个什么利益集团,狗屁!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搞一些小动作而已。
你可别把他们看得太厉害了,他们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让老百姓尽快富裕起来。
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关注和努力的方向!
至于其他方面的事,那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了。
我们的关注点和精力都应该集中在北原市的发展问题上,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我们都要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
在北原市的发展进程中,我们必须始终与全市广大民众紧密相连、并肩前行。
所以,让我们毫不畏惧地向前冲锋吧!
遇鬼杀鬼、遇魔除魔,咱们有五六百万老百姓做后盾呢,咱怕啥?”
张华说得慷慨激昂,眼中还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陈剑锋静静地听着,张华的话如同熊熊烈火,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斗志。
窗外,清晨的寒风轻拂,却丝毫没有冲淡屋内两人心中的火热。
又聊了几句,张华又是一阵呵欠,只见他手一摆,打着呵欠说道:“不扯淡了,再睡会,这一夜,就只顾盯你了!”
哪知陈剑锋接话道:“嗯,我这会咋也觉得困了,好,再睡一会。”
北原市某酒店。
吃过早餐后的袁心萍,心事重重地办理完退房手续,她有点脚步犹豫的走出酒店。
按她原本的计划,她决定打车前往高铁站,乘坐高铁今天就返回竹林县。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手拦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袁心萍不禁心生疑惑,只在迟疑间,轿车的后门缓缓打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个女人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姣好,给人一种干练利落的感觉。
女人径直来到袁心萍面前,微笑着说道:“袁心萍同志,你好!
我叫简永红,是南陆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张华张市长的学姐。
昨晚你向张市长反映的情况,张市长非常重视,他连夜就跟我进行了沟通。
考虑到你的安全以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哪里都不要再去了。
跟我一起去我们的驻地吧,这样既可以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消息外泄的可能性。”
简永红说着话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袁心萍同志,如果你还是有点不相信我的身份的话,你可以用我的手机拨打张市长的电话。
你听听张市长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