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话音刚落,不等姬篱与巳蛇看清水帘洞后的那条路,便被人套了麻袋。
手脚怪利索的。
三人全都没有反抗。
麻袋里有迷药,等三人睁眼时,已身处一间潮湿阴暗的柴房。
巳蛇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他观察了一番四周的动静。
不多时,姬篱也醒了。
陆沅是被姬篱摇醒的。
“喂,你当是你家呢,真睡上了!”
不反抗是因为彼此心照不宣,想顺势而为进入黑甲军的大营。
不抵抗迷药也是为了不露馅儿。
但以他们的功力,是能控制中药的程度的。
“你也不怕睡太死让人给杀了!”
陆沅慵懒恣意地说道:“不是有你们吗?”
姬篱:“……”
陆沅望向紧闭的房门,漫不经心地说道:“人醒了,还不快去通知你们大人?堂堂黑甲军,办事这般拖泥带水么?”
嘎吱——
房门开了。
一道刺目的光线打了进来。
陆沅眯了眯眼。
身着黑甲的兵士逆光来到门口。
“随我来。”
他沉声开口。
陆沅瞥他一眼。
黑甲军,确实与众不同。
一个小小的兵士,便有如此气场。
武功应当也不弱。
三人起身,跟着他出了柴房,穿过一片空地后,进入了一间帐篷。
陆沅的眸光扫过帐篷边上新翻的土,心道黑甲军还真是谨慎。
营帐内只有一人,倒是未着盔甲,而是穿着一身青灰色布衣,袖口卷起,露出肌理分明的粗壮小臂。
他是背对着几人的,在听到脚步声后,才徐徐转过身。
“是你?”
姬篱看见他的正脸后,一眼认出了他。
三人中,唯有陆沅未曾见过黑甲军。
“谁呀?”
陆沅问巳蛇。
巳蛇平静地望着对方:“黑甲军骑都尉,霍庭。”
陆沅淡淡勾唇:“统共一万人还弄出个骑都尉。”
霍庭冷沉的眸光落在了陆沅脸上:“大周的大都督竟然也来了。”
陆沅勾唇一笑:“原来你知道本督。”
霍庭没解释他是如何认出陆沅的,他移开目光,望向巳蛇:“说吧,你们为何要潜入黑甲军的营地?”
姬篱纠正:“不是潜入,是光明正大地来!”
霍庭冷哼道:“光明正大?光明正大会放着正门不走,不叫卫兵通传,而是闯瀑布后的机关阵?”
姬篱咬牙:“该死的陆小子!居然跟阴本帅卫!”
霍庭淡道:“放心,你们的另外两个同伴,很快也会被擒获了。”
这句话看似简单,透露的消息却不少。
第一,辰龙与陆骐没被抓住。
这符合辰龙的性子,他是能杀就杀,绝不会选第二个办法,尤其是被人套麻袋,他嫌窝囊。
至于陆骐,他单枪匹马,被捉住的话脱身就难了。
第二,陆骐与黑甲军并无交情。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是如何得知黑甲军的扎营之地,连机关阵也一清二楚的?
总不能他也是让人坑了,以为那才是正门。
就算是后者,他的消息来源也依旧令人好奇。
陆沅在脑海里分析完,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还有正门?本督还以为你们黑甲军藏匿于此,绝不与外界交往呢。”
霍庭沉声道:“少套话,这里可不认什么大都督。”
姬篱不满地说道:“姓霍的,讲了这半日,口干舌燥的,好歹是上过战场的兄弟,连杯茶也不上吗?”
霍庭望向三人道:“如果你们是来喝茶的,喝完立即离开,如果你们有别的目的,我奉劝你们死了这条心!”
陆沅指了指巳蛇与姬篱:“他们可是十二卫,楚大元帅麾下最精锐的高手,你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霍庭正色道:“十二卫是十二卫,黑甲军是黑甲军,他们可没权利号令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一贯爱炸毛的姬篱,这一刻分外安静。
由此可见,霍庭所言不虚。
并且没有一个十二卫不服气。
“这忍得?”
陆沅问姬篱。
姬篱闷闷地答道:“大元帅定下的规矩……我总不能去刨大元帅的坟,让他爬出来把这条规矩给废了吧。”
陆沅想了想那阴森森的画面,觉得不刨也罢。
巳蛇平静地说道:“天色已晚,可否明日再走?”
霍庭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与你们十二卫,好像没有留宿的交情。”
陆沅摸下巴。
十二卫已经够不好管教了,没想到黑甲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位大元帅能收服这么多刺儿头,还真是不简单呐。
巳蛇自宽袖中取出一物:“这是今晚的房费。”
霍庭看向巳蛇手中的骨笛,冰冷的眸光闪过了一丝惊诧与怅然。
半个时辰后,三人坐在了营帐中。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他们的晚饭——一笼白面馍馍,一盘窝窝头,外加一碗咸菜。
姬篱炸毛:“就吃这个?太过分了吧!”
巳蛇拿起一个窝窝头。
陆沅问他道:“那个骨笛是小九用百里诛杀令从坊市换回来的,有什么说法吗?”
巳蛇道:“他是大元帅的笛子。”
陆沅道:“这个霍庭,对你们那位大元帅真是忠心耿耿啊。”
巳蛇顿了顿:“黑甲军,全是忠于大元帅的死士。”
十二卫是因为打赌输给了大元帅,不得已才替大元帅卖命。
黑甲军中的每个人都是自愿臣服大元帅的。
所以才会有大元帅去世后,整支黑甲军一夜之间从边关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事迹。
陆沅双手抱怀:“照你这么说,咱们是请不动这支黑甲军了。”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巳蛇一眼。
巳蛇没接话,吃起了手里的窝窝头。
“讨厌啊!讨厌啊!怎么给我们吃这个?姓霍的!老子当年没得罪过你吧!你是不是穷疯啦?”
“叫你们将军过来!老子要和他打一架!”
“他是怎么管教手下的?”
“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吗?”
“好歹老子当年还请他吃了一碗肉丝面啊!”
“老子身上一共就五个铜板!全让他吃啦!”
“还老子肉丝面啊!”
姬篱骂骂咧咧了一晚上,夜半才停歇。
而在另一处营帐里,霍庭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骨笛。
“大元帅,有急报……”
霍庭满身是血地闯进了楚楠的营帐。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子娇俏的脸。
盔甲被叠放在一旁。
她坐在氤氲着厚厚热气的浴桶中,乌发如墨,肌肤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