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大步流星,把章雪鸣抱进卧房,咬牙切齿地想着要怎么把她狠狠摔在床上。到了床边,弓腰轻轻把她放下去,还扶了她一把,让她坐稳。
章雪鸣望着他不出声地笑,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隆起,唇间露出一点白牙。
冰夷瞪她一眼,拿了个小玉瓶出来,把左手掌心里接的那一小捧眼泪装进去。
章雪鸣赶紧把头顶上的灵力“小碗”薅下来,起身凑过去,把那“碗”里仅有的几滴眼泪也倒进瓶口。
冰夷用瓶塞把瓶口塞住了,想把瓶子扔她脸上,手却捏着瓶子递过去,看她接住了才放开。
章雪鸣把瓶子收进储物空间,转头看见床头上的两个人偶隔着长长的枕头,背对彼此坐着。
她挑了挑眉,正打算在窗边的坐具上坐下来,接受冰夷的询问又或是质问。
冰夷蓦地贴过来,把她再次抱回床上去了,这回还把她的绣鞋也脱了,扯过被子来抖开,将她整个蒙进被子里去。
章雪鸣抓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来,斜着眼瞥他:“冰夷,大白天的……”
就见冰夷开启了结界,然后往床边一坐,蹬掉了鞋子,放下层层床帐,爬上床来。近距离跟她四目相对数秒,抿了抿唇,被子一掀钻进去,拍拍她的腿,闷声闷气地道:“进来。”
章雪鸣心里有数了,她的龙美人是打算代替毛茸茸们温暖她。
即便冰夷体温略低,效果可能没那么好,她也没在这种时候扫兴,身子往下一缩,整个人没入被子里。
黑暗中,章雪鸣侧过身,亲昵地用额头顶了下冰夷的额头。
冰夷故意用一侧的小龙角,也不轻不重地顶了她的额头一下。
换做之前,这个力道还能让她的额头上留个红印子,而今……
“嘶……”冰夷倒吸了口冷气,捂住左侧的龙角,感觉像撞上了坚不可摧的铁石。
章雪鸣闷笑一声,身子又往下挪挪,拱进了他的怀里,还把他的左手拿过来放到自己的后背上。
冰夷将她抱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还在隐隐作痛的龙角,让他不得不承认章雪鸣锻体的效果很好,但用那种程度、那种时长的疼痛来换,他仍然觉得得不偿失。
“你这个锻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他问道。
“结丹期,三年一次。元婴期,十年一次。化神期五十年一次,炼虚期两百年一次,合体期五百年一次,大乘期一千年一次,渡劫期三千年一次……直到功法修到大圆满才会完全停止。”
章雪鸣从没有隐瞒过他们,只不过以前说得没那么详细罢了。
《大圣诀》一共十三层,每一层对应一个境界,法体同修,是能从炼气境一直修到大罗金仙境的直达车。就算放在修真世界里,也是举世难求的极品功法了。
但,有利自然就有弊。
“冰夷,这功法练了就没办法停下了。一旦停止修炼,不到三年我就会被反噬而死。”章雪鸣认真地告诉冰夷。
冰夷蹙眉沉默数秒,带点央求地问道:“现在结丹不行吗?我去研究能增长身高的丹药……”
“行不通的。”章雪鸣无奈地打断他的话,“其实身高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的筑基期境界不是修这部功法得来的,我得把前面跳过的给补上才行。”
而且筑基期可以兼修【火眼金睛】这门瞳术。孙大圣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被三昧真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成,她这才哪儿到哪儿。
避免冰夷以后再为这个问题纠结,章雪鸣又补充解释道:“我的修炼本该是灵力、神识、体魄三项修行齐头并进,才能到达到最佳效果。可我一来就是筑基境了……”
怪系统也怪不着,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坑到自己也只能自认倒霉。
“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意味着我的神识会增长将近一倍,而我还用另一部功法辅修神识,这就导致我的神识远远超过了体魄。”
“元神凝聚法相该是哪个境界的事?”冰夷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重点。
章雪鸣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渡劫大圆满。”
也就是半步天仙才能干的事,她不知不觉就达到了标准。
要不是冰夷给她演示云光剑法,剑意引动了法相凝聚,她还不知道要到哪天才能意识到,她的灵魂重量已经不是现有体魄能承担的了。
冰夷数了数她的神识究竟超过了体魄几个大境界,数完了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你暂时不能晋阶,单单修炼一个辅修功法而已,你的神识修炼进度怎么会快那么多?”
章雪鸣没法说这是她前面十个世界的锅。
当武力值成了世界天花板,没有提升空间了,进学习空间却需要消耗神识点。种花兔没有只出不进的习惯,囤货的本能让她没事就修炼神识。有系统帮她兜底,她的身体一直没出问题,不就大意了?
“……神识强大能让身体上的疼痛减轻很多。”章雪鸣只能这样回答。
冰夷因为一次锻体共感,险些被折磨到精神崩溃,颇能体谅她的难处,转换了话题:“你的意思是,现在锻体会这么难捱,是两个境界的锻体并到一起进行的缘故?”
“对啊。体魄是承载神识的基石,若非我修炼的主功法够强,金丹期的体魄也撑不住的。”
说来说去,锻体还是得继续。
冰夷叹了口气,抱紧了章雪鸣,没去问她背后的那位大能为什么要给她挖这么大个坑。
依妖族的思维来看,这无非就是大能考验弟子的一种方式。
祸福相依,什么事都不可能只要好处,不要坏处。在那种存在的眼中,长成的强者才是强者,半路夭折的,都是被淘汰的次品,根本不值得惋惜。
冰夷会这么难以接受,也不过是因为受苦的人是他的心上人罢了。
“抱歉,这么重要的事,将近十一年了,我才发现。”他低声喃喃道。
章雪鸣蹭了蹭他的胸膛,本是想说“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的,心中一动,话出口就变成了:“是啊,都怪你不细心,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那么多年。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先说好,我不收没有诚意的补偿,不准用新法器和新丹药来敷衍我。”
冰夷眼睛一亮,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我知道了。”
至于他想怎么补偿,他没说,章雪鸣也没追问。
黑暗中,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章雪鸣闻着他身上那种清冽的冰雪气息,竟然有点困了,眼皮总往一处黏。
冰夷通过共感,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疲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了,不说了,睡吧。”
章雪鸣强打着精神逗他:“大龙什么都不做?”
大、大龙?冰夷耳朵都红了,不敢接茬,怕她又闹腾,手臂把她缠得更紧了些:“睡吧,我也困了。”
两个人真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