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所谓执念
青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周嬷嬷，你也是家里做了许多年的老嬷嬷了。怎么也这么不懂分寸。你原本是二房人，如今咱们家小姐开恩，允许你来咱们三房伺候，也是让你戴罪立功了。可你如今，到底是恃宠而骄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小姐对你网开一面，周嬷嬷，你也未免太过于将自己不当成外人来看了。”
周嬷嬷飞快对着青雀道：“青雀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反正我现在都是小姐的人了，我男人啊，我的儿子孙子们，那也是小姐的人了。毕竟咱们一家子若是伺候两房人，难免会发生龃龉冲突。还不如就一心一意的伺候小姐一个人。不知道小姐意下如何？”
青雀倒是没想到周嬷嬷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一时间倒是对周嬷嬷另眼相看了。
下意识的看着凤安悦，等着凤安悦开口。
凤安悦皱眉，半晌才低声道：“既然周嬷嬷已经这么说了我，也有这样的想法，那我需要好生思量一下。周嬷嬷明儿回去，说我要提前回去的事情。今儿夜里，就加班将你家里人的名单都给我写出来，我这几日，我好生斟酌一下，看如何安排。”
周嬷嬷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觉得凤安悦这个主子，属实是太好说话了。
比家里的二奶奶可是好伺候多了。
到底是年轻的主子，耳根子软得很。
青雀在边上倒是不高兴得很，小声嘟囔道：“小姐，可不好随随便便的就这样了。那是一大家子人呢。何况人家都是在二房伺候的。周嬷嬷原本在二房也是根深蒂固。如今抽调了人家二房这么多人走，回去要如何和二奶奶交代。小姐这才回去，就这样兴师动众的，难免让人非议。小姐还是徐徐图之比较好。”
凤安悦歪着头，瞥了一眼周嬷嬷，脸上依旧是挂着几分和煦的笑容：“不知道周嬷嬷，意下如何？”
周嬷嬷心头对青雀骂了好一阵子，才道：“奴婢愚钝，只想到一家人在一处，力气往一处使，会好得多。倒是没想过其他的呢。奴婢如今已经是小姐的人了，自然是一切都听小姐的安排。小姐做主就好了。”
青雀对着周嬷嬷挥了挥手：“就按照小姐之前的安排，你先将你的男人，儿子孙子，在二房做什么的，都写清楚了。明儿一早，你要启程滚回去的时候，再说具体安排。我和小姐要好生商量商量。”
周嬷嬷看了看凤安悦，瞧着凤安悦不吭声，只让青雀在这边叽叽喳喳，心头对凤安悦就看轻了好几份。
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
竟然被一个丫头牵着鼻子走，那以后的日子，想必也是很好过的了。
周嬷嬷一面想着，一面就对着凤安悦说着奉承话。
凤安悦神色淡淡的，只吩咐丫头带着周嬷嬷过去那边宴会厅，她更衣之后就过去。
周嬷嬷神色中多了几分犹豫：“奴婢也不着急，奴婢在这里等着小姐。”
凤安悦意味深长的瞥了周嬷嬷一眼：“夏嬷嬷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周嬷嬷不过去和夏嬷嬷套近乎？”
周嬷嬷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赶紧的跟着小丫头就走了。
周嬷嬷刚一走，青雀的肩膀就垮了下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凤安悦，长叹了口气：“我说小姐，你下次可不要装这样糊里糊涂好拿捏的样子了。天知道我要做出一副能拿捏主子的样子，有多难。我可害怕我这前脚威风了，后脚小姐就拿我当沙袋来练功。”
凤安悦扑哧笑出声来：“行了，你就装吧。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什么时候把你当成沙袋来练功了？瞧着你伪装的倒是很好。你也就是你，这演技好。若是换了旁人的演技，只怕是没办法完成这样的任务了。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很好被拿捏的主子。如此……才能在这边做点事情，露出狐狸尾巴。”
青雀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好小姐，区区一个老嬷嬷，也值得小姐如此费神？”
凤安悦无奈道：“你可不要忘记了，等我回去了，我就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区区一个弱女子，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去驾驭这些下人呢。慢慢攻略，才好玩嘛。”
看着凤安悦眉目中透露出来的调皮的样子，青雀忍不住担心道：“小姐还是不要太自满才好，等下阴沟里翻船，可就难看了。”
“是吗？若对方果真能让我翻船，那也是让我的人生多一种经历，想想也还是很期待的。你呢，你就不期待吗？你这些年，从无敌手，你就不寂寞吗？听说，那些大宅院里面的交手，可不像是江湖上喊打喊杀的那么直接，却比江湖上喊打喊杀的，可怕百倍。你就不担心？”
凤安悦一面说，神色就一面变得严肃了起来。
青雀还没察觉到，自顾自的道：“小姐莫说的这样可怕，反正我是不怕的。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奴婢始终相信，不管在哪里，终归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凤安悦无奈道：“你呀，可不要忘记了，你来我身边，最要紧的，是报仇。可不是为了我抛头颅洒热血的。”
青雀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其实，要让那些仇人去死，很简答。可是要让我母亲的冤案昭雪……让那些人心服口服的认罪，属实是很难……”
凤安悦下意识的点头道：“是啊，确实是不容易呢。”
青雀突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凤安悦嘭嘭嘭的磕头。
凤安悦被吓了一跳，飞快的跳到了一边，恼怒嗔怪道：“你这死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又没做错什么事情，我又没有罚你，你这突然跪下来了，可是吓我一跳。说吧，有什么事情求我，只管说，别跪着。”
青雀倔强道：“若小姐不答应奴婢，奴婢可不敢随便起来。”
凤安悦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怎么？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
青雀飞快的麻利的就站了起来，对着凤安悦低声道：“小姐你知道我的，我这是勇气可嘉，武力值爆表，但是论那些头脑风暴，比起小姐的段位来，我还是差得很远的。我只怕我这回去面对那些敌人，天天想着的就是如何弄死人家。还请小姐回去之后，对我严加约束。不要让我一时冲动，做出让我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凤安悦白眼翻上天：“你自己的仇，你自己去报就是了。便是直接弄死了，那也无妨的。有你家小姐在你身后为你兜着，你怕啥呢？”
青雀红着眼睛，低着头：“小姐愿意为了奴婢兜着，可是奴婢却不能给小姐添麻烦。这些年，小姐一直不插手凤家的事情，奴婢清楚，就是为了让奴婢亲手查明真相。奴婢只求小姐，若奴婢当真一时糊涂了，还请小姐出手，为奴婢的母亲，讨一个公道。”
凤安悦摇头，还没开口，就对上青雀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小姐，你拒绝奴婢？”
凤安悦点头道：“自然是要拒绝你的。你自己有多少本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管不住你自己的情绪，这是你致命的缺点，你也知道，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在这里，不去努力的管着，却让我来替你善后。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可是小姐……奴婢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求小姐。也许，那些害了奴婢母亲的人，就是当初算计了大爷和大奶奶的人，小姐难道不想要手刃仇人吗？”
青雀情绪激动了起来，竟然对着凤安悦用激将法了。
凤安悦扑哧笑出声来，屈指弹了弹青雀的额头，没好气的道：“你这丫头，年纪轻轻的，心眼子倒是不少的。还敢对我用这样拙劣的激将法了？”
青雀叹息道：“奴婢知道，小姐不肯答应奴婢，不外乎是希望奴婢不要冲动，好好的活着。可是小姐，奴婢真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凤安悦长叹了口气，打断了青雀的话，拍着青雀的肩膀：“你啊，你都知道我是这样的想法，那为什么还要冲动，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你说过的，你要陪着我出嫁，还要帮我带小孩子呢。你说，我身边就这么几个的用的人。你若是没了，能让我去哪里找补一个？再说了，我以后是在京城的。指不定还要如何的波诡云谲呢。没你在我身边，我不一定能闯过去。我将来肯定会生孩子的。都说生孩子那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去闯吗？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放心吗？”
凤安悦眼睛红红的，青雀早就忍不住落下泪来，一把抱着凤安悦，认真承诺道：“小姐放心，奴婢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护着小姐的。至于回去之后的事情……奴婢一定会万事小心。若是奴婢力有不逮的地方，还请小姐鼎力相助。”
凤安悦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青雀对于那些事情的执念，总算是在即将回去的时候，消弭得差不多了。
不然，凤安悦真的很担心。
生怕青雀这丫头一会去就忍不住，要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