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没错的选择
“噢。”齐天的眼角微微一颤，提高语调轻声道。
“难道因为一场交易而交我齐天这个朋友顾总觉得不值得？”
“当然不是，齐董愿意和我做朋友，严臻自然是受宠若金的。我自认为齐董太看得起我了。”
“顾总是在怀疑我的眼光？”齐天的眼睛散发出一丝利索的光芒。
“可我觉得齐董今天来可不只是为了交我这个朋友。您要是有想指教严臻的地方，大可不必亲自移步，所以只恐是另有其人啊。”顾严臻双手放在背后，轻轻地垂了眼帘，但脸上还是挂着恭敬的笑。
齐天没有因为顾严臻低下去的语气而改变他的眼神，“顾总难道忘了我今天是为什么来到这场婚礼吗？我不用多说你也知道这是一场谁得益的交易，如果我没说错这应该是你在任以来而几乎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却可以得到利润最高的一笔交易吧？利益至上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这个隐退的老头子更明白的。”齐天叫停住了旁边经过端着红丝绒布托盘的服务员，拿了两杯香槟，把一杯香槟递给了顾严臻。
顾严臻不得不佩服起齐天起来，王牌之后永远有王牌。“严臻明白，还有很多需要和齐董不断学习的地方。只是我也明白成本和成品是递等的道理，我顾严臻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也不会让我的合作者为我而做出什么牺牲，我们应该是在平等互利互惠的基础上合作的。这样才能相互成就，您说是吧？”顾严臻接过齐天的香槟。
“真的老了，江山代有人才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顾严臻，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评得果然让我心服口服。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齐天突然爽朗地笑了出来，带着赞赏的眼光，道不明说不清的身份，摇摇头眯着的双眼和他饱满的笑声能让人忘了他的身份。
知天命之年，无需掩饰，世间的险恶我都看惯。你是我欣赏的孩子，对你不用掩饰我的态度。
顾严臻当然不觉得齐天是尔虞我诈，商场上老奸巨猾的那类人，他对齐天的态度绝对不是防备的，而是他知道是不能再靠近。
他有预感，如果齐天进入了他和星辰的生活，两人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来由地觉得。顾严臻在面对有关星辰的事情，他必须启动自己的最保守的直觉去保护她，因为安全不让她受到伤害，甚至卷入烦恼，顾严臻别无他法。
“谢谢您的选择。”
齐天原本以为顾严臻会被吓一跳，但是他却不紧不慢地嘴含杯沿，仿佛在品闻着香槟的香味，但更像独自思考着刚刚齐天笑声里的意味。
如果是别人另有目的地靠近星辰，顾严臻肯定，会不留情面地把他赶走。但是齐天友好得令人觉得不是第一次见面，还有他是齐天。
“那么合作愉快。”齐天也低头轻闻了一下手中的香槟，手握细细的杯尖轻摇了一圈圈，沫白的香槟在杯子了转了一圈，像是小小的龙卷风一般。细品的香槟就这样滑进了两人的喉咙。
哐当一声，杯子交碰的清脆的声音融入在了人声，交谈声，脚步声，婚礼协奏曲的音乐声，笑声的交织中。
两人在不知不觉之中都没有再提及星辰，仿佛是什么浑然天成的默契。
两人把话说完之后，齐天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齐天和顾严臻告别，并叮嘱道不用送了，留下来在这里继续忙就可以了。
逐渐见到夕阳，晕红的夕阳洒满了原本蔚蓝的一片天空。
教堂雕花的大铁门缓缓打开，齐天坐在加长版的林肯车上，车缓缓驶出教堂，他低头浅笑，不是为何，视线缓缓投向沈星辰刚刚走去的方向继而又慢慢地转回来。他不断着回想着刚刚所经历的一幕幕，不论是星辰的莽撞迷糊还是灿烂阳光，或者是顾严臻的清冷无争，一流的口才，都让他的心微微触动，一股新鲜的血液骤然流进了心里的感觉。他看着顾严臻的用的是一种端详眼光，仿佛在暗里匹配着什么一样。
顾严臻依旧站在门口。看到齐天的车消失在视线之外。
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下一秒逐渐清晰，散开，扩大。
“哥？你找我。”沈星辰每每经过一个人就转身看一样，好不容易在人海里看到了自己的哥哥。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伫立在泳池边。
沈亦儒在水池用一只手拖着另一只手的手臂，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杯香槟，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停水池里不停泄下的水柱，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亦儒听到是星辰的声音猛地一惊，转过身来，完全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他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星辰？”你在这干嘛？”沈亦儒对沈星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始料未及的样子。
沈星辰眨了眨眼睛，“不是你找我吗？刚刚严臻说的啊。”
沈亦儒苦笑着摇摇头，轻轻地敲了敲沈星辰的额头，“你个傻丫头，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没有找你啊。”
沈星辰也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你没有找我？不可能啊，严臻明明说你刚刚见到他，然后和他说要找我的啊，他又不会骗我。”
“那我又为什么要骗你呢？”沈亦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个迷迷糊糊的妹妹。
沈星辰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好吧，可能我听错了....又或者是严臻认错人了。”沈星辰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她知道如果告诉沈亦儒，顾严臻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连通知这种事情都有误。沈亦儒肯定是扭头不相信的。
说多还错多。
果然，沈亦儒装着很大力的样子说着要来敲自己的头，沈星辰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地缩起了脑袋。
没想到沈亦儒只是轻轻地摸了一下沈星辰的头，帮她捋着微风吹过微乱的秀发，“小迷糊，如果不是顾严臻说我找你，你就不来找哥哥了吗？”沈亦儒嗔怪道。
沈亦儒在出事之后，找了星辰好几次，即使只是简单地说要带她出来玩，沈星辰也推三阻四地好几次，说时间凑不及。不是说要上课就是说已经有约了，沈亦儒又怎么胡不知道沈星辰呢是怎么想的。
明知道沈亦儒话里的意思，她也不像以前一样向沈亦儒撒娇了。沈星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的嘴唇，一天下来原本提亮色的口红也被沈星辰吃掉了。原本娇俏的小女人又变回了那个不施粉黛但依然可爱俏丽的少女。
“没有啦，现在不就来找哥哥了吧。”沈星辰又甜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沈亦儒看着沈星辰一如既往甜美但多了几分疏离的笑容，心像是渐渐被分离开一样痛，原本熟悉的笑容反而成为了骗自己的工具。
沈亦儒微微皱眉，脸上的神情有些呆滞，“星辰，心里是不是挺难受的。”
这话不像是在问着星辰一样，更像是下总结。
是那种了解你的心情之后，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不是想要揭你的伤疤，而是因为心疼你，爱护你。
沈星辰的眼眶一酸，一股酸胀的心情油然而生。沈亦儒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家人里第一个站出来，问自己是不是很难受的人。
我是很难受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人，看着我长大的家人来问我，好不好，痛不痛，难不难受而已。这不算太难吧。
“嗯。”沈星辰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圈。
沈亦儒一时无言以对，在想着要怎么样逗妹妹开心，他灵机一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沈亦儒忽地转过身去。
“哥，你干嘛啊？”沈星辰抓到能说话的机会，脱口而出。
沈亦儒又转过身来，两只眼睛看着自己的鼻子转成斗鸡眼，用一只手推着自己的鼻子，形成猪八戒的鼻子，嘴巴又不断地努成一团。
沈星辰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在干嘛，你也太好笑了吧。”
沈亦儒用着他那张扭曲的脸，艰难地发出声音，“哎呀，这是谁的妹妹啊，怎么好看。”
沈星辰听到沈亦儒说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双手撑着肚子一直在笑个不停，“沈亦儒...最丑的那个人的妹妹啊。”
沈亦儒一只手撑着自己猪鼻子的造型，另一只手戳沈星辰的肚子，“啊是吗，丑，让你说我丑。”
“啊不不不，不说了哈哈。”沈星辰咯咯地笑着躲，笑得气喘。
小时候，沈星辰每次被老师批评不敢回家的时候，总会坐在学校的小花园的亭子里坐到天黑，沈亦儒每次都能找到她，蹲下来做着这个动作逗她开心，百试百灵，无一例外。
那么多年，都长大了，顾严臻不确定这一招还奏不奏效。他是在赌一把，如果她对他像小时候一样笑，那么她就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她，没有走远。
沈亦儒慢慢把手放下来，被“蹂躏”够的脸也慢慢恢复原样，变回原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嘉宾渐渐散去，但只剩下两人的笑声在夕阳下回荡，是那样好看的两兄妹。
昼夜更替，期待已久的事情终究会结束。
进入深夜，顾家大宅没有因为喜庆的婚礼多一点不同。典礼带来周围环境的不同从来都只是人的主观色彩上加持。
一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紧紧地盯着穿着蕾丝丝带裙在床上的沈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