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辟?”李纯颇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想必陛下对这个刘辟应该不陌生吧!”黄木川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纯。
“不错,刘辟乃进士及第,后赴西川辅助韦皋,韦皋因其多才,任其为从事后升迁至御史中丞,至日前以使入长安以为度支副使。日前亦是代表韦皋殿上请领三川,被王叔文追杀,还是得安之你的援手方才脱险。”
“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出手的可不止我一人~这都是外话,想要解陛下之忧,或许这个人就是突破点!”
“你是说想让刘辟扰乱西川内部?”李纯问道
“不错,当初在茶坊中与之交谈,就发现此人野心不小,若此时不妨透露可取而代之,到时自会缓解陛下之忧~”
“可这只是治标而不治本!”李纯叹了口气说道“朕有意从第一个节度使的任命开始,誓要改变如今维持数十年来的方镇不经中央,自行留地,若让刘辟代之,终归是进入死胡同。”
“陛下深谋远虑,眼界已然不再盯着权力,而着眼于大唐天下,大唐有陛下当真是这一代百姓之幸也~陛下何不厉兵秣马,虚与委蛇,若是刘辟功成则拖延之,若其败,亦可让韦皋失去助力,也为陛下争取了时间!”
“此事,容朕在想一想~”李纯还是有点迟疑,怕前拒狼又引来了虎。
“安之,今日为朕解忧,何不入仕与朕共同缔造大唐盛世~”
“或许道不同不相为谋吧!”黄木川淡淡一笑的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安之,朕当真不知,为何安之会有如此的转变,想当年在盛唐,衡潭,快义恩仇,这些你都忘了?”
“如何能忘记,当年在潭州,我与陛下,王馨月用假名结义,那王馨月亦死在陛下的怀中,陛下可不要忘了当初怎么答应的她!”
“不要跟朕提王馨月,馨月若是还活着能冷眼看着朕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安之却置若罔闻?”黄木川提到王馨月似乎是触碰到了李纯心中的一块心病。
“或许,陛下根本不懂她!”黄木川摇了摇头。
“朕不懂她?难道安之懂得!哼,不必说了,你若觉得这大理寺监牢待着舒服,就继续待着吧~”李纯一甩衣袖与黄木川擦肩而过,“满勇是你之前安排的先手吧~西川就按安之的计谋,满勇何在?”
“该是在长安黄国公府!不过或许现在那牌匾已经摘了吧!”
“哼,这可都是你自找的,安之可不要怪朕”李纯说完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吐突承璀见状赶忙跟了上去,大理寺卿等一众官员得知李纯到来也是一个个等候在外。
“安之愿待在这里,就让他待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能让他离开,对了,安之可是朕的兄弟,可要给朕看好了,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是问!”李纯对着大理寺卿说道。
“是,遵旨!”
“吐突承璀,走,”李纯招呼着吐突承璀,继续道“让丁卯入宫觐见!”
“是,陛下!”
入夜,丁卯从皇宫御书房内匆匆而出,朝着延寿坊的黄国公府疾驰而去。
子时时分,两骑趁着夜色,掠过朱雀大街,一路到达明德门。
“停步,现在已经宵禁,尔等是何人?”城防校尉赶忙制止。
只见丁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一言不发~那校尉接过一看,赶忙单膝跪地~挥了挥手,城门打开,两人直接出门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西川,是个特别奇特的地方~
有着因都江堰形成如天府之国般的四川平原~也有难于上青天的蜀道难!只要扼守住剑门关天险,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蜀川自唐初以来基本就是大唐“外府”,每每长安发生紧急情况,三川便成了朝廷君臣的避难之所。
安史之乱,玄宗入成都,泾原兵变,德宗则是由奉天奔赴梁州,而后还改名兴庆府。可谓大唐的不折不扣的避风港
正因为如此,蜀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被由野心之人掌控,对大唐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不但朝廷的屏障作用失去了,反而成为藩镇割据的据点从而危险长安的安危。
这也是为什么李纯听闻要让刘辟扰乱西川,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的原因了。
韦皋怎么说也是拥护他登基的重要力量,还是站在李纯的这边,万一这个刘辟不可控,那便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不过自玄宗后严武任剑南节度使开始,剑南西川开始游离于朝廷之外,至代宗崔宁更加使得川蜀成为独立王国。
而现任西川节度使的韦皋已经盘踞西川二十余年,对西川的控制之牢固,可见一斑,韦皋对百姓征收赋税,却厚待士卒,故而在西川只识韦皋而不认唐皇也。
西川成都府,韦皋颇有些志得意满,今日探马八百里加急,带回了请领三川与新皇的话。更是憧憬了将西川模式扩展到整个三川的野心。
今日的韦皋正在大摆宴席,似乎胜利就在眼前了。
刘辟和诸位韦皋心腹悉数到场!
“恭喜节帅,贺喜节帅~节帅即将统领三川,到时稳扎稳打,不日就能剑指长安了~”一名牙兵统帅恭维道
“哎~怎能如此说话,是怕自家性命了解于此啊!”韦皋似有些发怒的说道。
“在西川还怕了那甚隔墙有耳,即便有了那耳,末将都为节帅给割了他~”
“哈哈哈,好,好兄弟,来,干了这杯!”
“干!”
“刘副使~此前让刘副使前往长安与那王叔文交涉,那王叔文更是要斩杀了刘副使,如今新皇登基,朝中二王亦被贬谪,可算是给刘副使出了口恶气!”
“哼,节帅明鉴,那二王不识好歹,落地此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待那王叔文离京,这道路艰险,去官赴任,意外找上了门,亦未可知啊!”刘辟冷笑一声的说道。
“刘副使,可别怪本节帅没提醒你,要么不做,要做可就要麻利点,可别留下后患,扰了本节帅的好事!”
“这是自然,一切唯韦节帅马首是瞻~”刘辟恭维的说道。
“哈哈哈哈,好,痛快,我韦皋能有你们这边精兵强将和制政良才何愁大业不成!”韦皋意气风发的大声笑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皆烂醉如泥,韦皋已被护卫扶进了内院。
刘辟实乃韦皋心腹,也被护卫搀扶,今日便留宿府中。
“放开我,我自认得路的,这里我可比你们熟悉~”刘辟醉醺醺的推开了护卫。
两护卫见状相互看了一眼,也不愿招这个霉气,便抱拳施礼退了下去。
而刘辟一路跌跌撞撞的,朝着那间熟悉的客房而去。
途中突然看到月下似乎有一靓丽女子!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圣洁。
那女子也是望着倒映在湖面的月亮,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刘辟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啧啧啧,这不是节帅新纳的妾嘛,最近可是得宠的很,怎会在此?
刘辟摇了摇有些沉重的脑袋~走了过去
“谁?”那女子听到动静,娇呵一声。
吓的刘辟立马蹿了上去,捂住了女子的嘴巴~
“嘘~不要声张!”
那女子点了点头,刘辟缓缓的松开手。
“来人~”那女子见捂紧嘴巴的手松开,便趁机发声。
刘辟哪里知道这女子出尔反尔,吓得只能用手直接击中颈脖,女子吃痛一软,昏倒在了刘辟的身上。
刘辟的鼻子中传来女子幽然的体香~在酒精的作用下,深吸一口气,抱着美人便朝着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