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日进宫的内外命妇衣饰都十分简洁,便是后妃们也没有太过华丽的妆扮。
唯独荣华郡主,今日的衣饰比那日在绣庄时更加华贵。
原本她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却觉得芒刺在背。
好容易等秦瑛母女回去坐好,她忙起身离座,再次跪伏在柳皇后面前,含泪说道:“娘娘,臣女无知,被人蒙蔽才会对秦夫人有所误解,。
“臣女稍后一定会亲自登门道歉,恳请秦夫人谅解。
“另外,父王和臣女都知道如今国库空虚,静安王府虽然不富裕,但臣女母妃在日也有些嫁妆。
“只因不好大张旗鼓送入宫中,所以父王命臣女都穿戴了来,只等时机合适便进献给娘娘……”
大家都知道这是她在胡说八道,不过是想强行挽回一些颜面罢了。
只是都没有戳穿。
柳皇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吗?如此就多谢荣华了。你也是有心了,本宫还一直担心呢,你头上戴了那么多饰物,脖子难道不会酸痛?
“如今看来,倒是本宫误会你了。”
荣华郡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提出离席更衣。
她是带了两名贴身侍女进宫的,她排场大,对身边的侍女要求也高,自己外出赴宴必定要带足三套以上的衣裳首饰,以备随时更换,侍女们也要带一套备用的。
如今去了偏殿,将身上华丽的衣衫首饰褪下,换了侍女的衣裳,勉强也还说得过去。
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宴会上,却再不敢说话了。
安安却根本没打算放过她,这么大的恶意怎么可能没有恶意反弹?不过是被强行压制后延了。
在宴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荣华郡主忽然大声咳嗽起来,并且用手捂住了喉咙,一张芙蓉面很快涨得通红,并且有变紫的趋势。
她身后站的侍女慌了神,赶忙过来查看。
柳皇后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即刻命人去请太医,并询问她吃了什么东西。
侍女带泪道:“回娘娘,我家郡主方才只吃了一口杏仁酥。”
安安说风凉话:“莫不是郡主大姨被杏仁儿卡住了吧?哎哟,大姨这嗓子眼儿也够小的呀!”
众人只当她童言童语,并未放在心上。
很快太医赶了来,而荣华郡主已经变得气息微弱了。
简单问诊之后,太医给出诊断:“郡主像是被什么食物卡住了喉咙……”
侍女急得满头满脸又是汗又是泪,跺着脚催促:“赶紧给郡主治一治啊!”
“微臣得罪了。”太医用力击打荣华郡主的后背。
安安手指一弹,荣华郡主张口吐出一块未曾完全嚼烂的杏仁酥,呼吸变得顺畅,只是她感觉太过丢人,闭着眼装死。
柳皇后叹了口气:“既然荣华身子不爽,便先行回府吧,今日的宴会也快结束了。”
送走了荣华郡主,宴会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直至申时方散。
回到侯府,周二夫人便冷笑道:“今儿算是看到什么叫做‘现世报’了!真是活该!”
周纹也愤愤然道:“我看她就是好日子过多了!”
秦瑛牵着安安,神色倒十分平静。
周二夫人怕她只是强装,忙安抚道:“瑛娘放心,那静安王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若是荣华郡主不履行承诺,他也会亲自前来的。
“不过,咱也不能吃哑巴亏,他家没有女性长辈,我不好登门,你二叔父不顶事,稍后等你祖父来了,请他老人家亲自给静安王下个帖子!”
秦瑛心里淌过一道暖流,温柔笑道:“多谢婶娘,不过这事就算了吧。”
“那怎么能行!”周二夫人眉毛一竖,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咱们哪能吃哑巴亏!”
“婶娘,”秦瑛忙拉住她的手,扶着她坐下,温声细语说道,“这个时候退步忍让才是最好的选择。
“荣华郡主今日的表现已经令皇后娘娘很是不满,这边发生的事定然瞒不过陛下。
“如今陛下最发愁的便是国库空虚,荣华郡主这不是摆明了将静安王的把柄递过去?
“虽说他们是皇室宗亲,但与陛下之间能有多少情分?”
周二夫人恍然大悟,“啊,你说得对!荣华郡主招摇的花孔雀似的,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家里有钱!”
转而还是心中不平:“我心里这口气还是出不来!”
“这好办,”秦瑛微笑道,“您稍后派人去寻医问药,就说我和安安都被吓病了。”
“哎哟!”周二夫人把手一拍,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好办法!咱家还得闭门谢客!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半下午,娘儿几个正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就听见外头禀报:“侯爷回来了!”
是了,周彧已经正式受封,从承恩侯世子正式成为承恩侯。
娘儿几个面面相觑,因为之前周彧打发人回来说过,他们祖孙三人怕是晚上才能回来。
还没等回过神,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彧自行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匆匆说道:“婶娘……”
他是大家子,有些规矩深深烙刻在骨子里,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来拜见长辈。
待看到好端端坐在那里的秦瑛时,不由愣了愣,紧跟着又看到周二夫人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有些懵了。
周二夫人笑着冲他招手:“文若回来啦?累了吧?赶紧坐下歇歇。”
秦瑛亲自去给他端了一碗热汤,安安从罗汉床上爬下来,去端了一碟子点心。
周彧这才慢慢回神,“原来,外头的传言都是假的?”
“你都知道了?”周二夫人十分惊讶,“瑛娘啊,这效果比咱预想的还要好哇!”
秦瑛抿着嘴笑。
安安也跟着嘿嘿嘿笑,若不是有她帮忙,效果哪会这么好?哼!敢欺负她娘,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周彧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气,问:“有吃的没?”
“有,”秦瑛亲自去厨房,“你略等等。”
周二夫人纳闷:“你不用回宫去了?”
周彧淡淡一笑:“既然回来了,便不急着再去。家里人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家人哪能置之不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