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前扑,腥风扑面,利爪撕裂空气,直取站在最前方的谢木川。
言语沟通,无效。
电光石火间,瘟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半步。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扑来的守护兽虚虚一点。
一道灰黑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印在了守护兽的额头。
“呜嗷!”
守护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被那灰黑色气流击中的地方,鳞片迅速枯萎、脱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
瘟神的力量,充满了死亡与凋零的气息。
守护兽吃痛之下,愈发狂暴。
它重重砸落在地,巨大的尾巴疯狂甩动,搅得潭水波涛汹涌,墨绿色的毒液四处飞溅。
地面被毒水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谢木川抓住这个空隙。
他脚尖在泥泞的地面一点,身形如电,竟直接跃上了守护兽宽阔的脊背。
守护兽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如此大胆。
它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将背上的入侵者甩下去。
谢木川双脚如同钉子般牢牢吸附在它滑腻的鳞片上,身形随着巨兽的挣扎而剧烈起伏。
他的目标明确,靠近潭边的幽潭龙葵。
守护兽猛地一个甩尾,同时身体剧烈旋转。
巨大的力量传来,谢木川立足不稳,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入那翻滚着毒液的潭水之中。
潭水的致命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瞬息而至。
瘟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落点下方,枯瘦的手掌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谢木川的手腕。
强大的拉力传来,硬生生止住了谢木川下坠的趋势。
谢木川借力翻身,稳稳落在潭边的安全地带。
他看也没看身后的瘟神,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那株幽潭龙葵。
趁着守护兽还在因瘟神的法术而痛苦挣扎,他身形再动,如同一道疾风掠过。
手指精准地捏住幽潭龙葵的根茎,用力一拔。
整株奇异的草药被完整地带离了石缝。
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粘腻感。
“吼!”
守护兽察觉到草药被夺,发出更加愤怒不甘的咆哮,挣扎着想要再次扑来。
“走。”
谢木川低喝一声,将幽潭龙葵小心收好。
两人不再恋战,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迅速脱离了恶龙潭的范围,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身后,是守护兽狂怒的咆哮和毒潭翻涌的巨响,久久不绝。
雨幕依旧笼罩着破败的村落。
祠堂内,光线昏暗。
村长蜷缩在角落里,抱着那本古籍,如同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根稻草,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吱呀。
祠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两道带着湿冷水汽的身影走了进来。
村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谢木川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泛着幽蓝光泽、散发着淡淡甜腻气味的草药,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药。”
村长嘴唇哆嗦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株幽潭龙葵接了过去。
幽潭龙葵。
就在谢木川准备上前采摘的瞬间。
哗啦。
平静的墨绿潭水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腥臭的毒水。
那是一头形貌狰狞的巨兽。
它体型似蟒,却生有四足利爪,覆盖着湿滑黏腻的黑色鳞片,一颗硕大的头颅上,双目赤红,闪烁着暴虐与疯狂的光芒。
守护兽。
它显然早已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一直潜伏在水下。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带着浓烈的毒瘴,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谢木川眉头微皱,身形未动。
“我们只为取药,无意惊扰。”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守护兽耳中,试图安抚这头被剧毒侵蚀了神智的凶物。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嘶吼。
祠堂内,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村长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株幽潭龙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草药的冰凉触感似乎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空气里弥漫着它那奇异的甜腻气味,混合着祠堂的霉味与雨水的湿冷。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喜悦,又像是极度的恐惧。
谢木川的视线从幽潭龙葵上移开,落到村长怀里的古籍上。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古籍。”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祠堂里异常清晰。
村长一个激灵,连忙将那本破旧不堪、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古籍递了过去。
书页边缘卷曲,泛着黄。
谢木川接过古籍,指尖划过粗糙的封面。
他快速翻阅着,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
很快,他找到了记载着封印方法的那一页。
描述晦涩,图形诡异。
他伸出手指,轻轻沾染了幽潭龙葵叶片上粘稠的黑色汁液。
一种令人不适的冰凉瞬间从指尖蔓延开,带着奇异的麻痹感。
汁液浓稠,近乎墨色,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谢木川蹲下身。
他按照古籍上描绘的那个复杂符文的样式,以指尖的草药汁液,在祠堂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开始勾勒。
他的动作稳定而专注,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地面上缓缓浮现出黯淡的、扭曲的符文线条。
那黑色的汁液在石地上留下湿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如同鬼火。
祠堂内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变得更加昏暗。
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停滞了。
角落里的村长屏住了呼吸,瞪大了浑浊的双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瘟神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枯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注视着地面的符文。
幽潭龙葵的甜腻气味变得异常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其中夹杂的腐朽恶臭也愈发明显。
谢木川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下笔的速度丝毫未减。
符文的轮廓逐渐清晰、完整。
就在谢木川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整个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咿!!!”
一声非人的、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从虚无中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髓深处,带着刮骨般的痛楚。
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