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唐刃便要迫不及待回府,晚了他一步的黄福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的马车离去。
马车一路向自己的府邸驶去,到了府门前,还未停稳,唐刃便迫不及待掀开帘子。
君卿此刻正站在门外等候着他,见了他当即便上前。
唐刃跳下马车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便到了君卿面前,挽起他的手来。
他微微蹙眉道:“外面风大,何不在府中等候。”
君卿与他挽着手向府内走去,闻言淡笑道:“我想早些见到你。”
唐刃一听,欢喜的笑意立刻便浮现在嘴角。
只听他语气温柔如水开口:“我亦是时刻念着回来陪卿卿用膳,是徐敬文那老头太过多事,耽搁了下朝的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君卿倒是来了兴趣,当下问道:“哦?是何事?”
唐刃道:“那老头逼着陛下纳妃。”
只这一句,君卿便明白,当下笑道:“那确实是十分多事了。”
他们这位皇帝可是断了袖,岂会愿意纳妃。
唐刃又继续道:“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封我为镖骑将军,圣旨用不了多久便会到了。”
君卿脚步未停,口中只道着恭喜。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来到偏厅。
今日早膳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卓雁昭与柳峰也同样在此。
唐刃见了人并无反应,直到君卿扯了扯他的衣袖,他这才想起,这人是自个儿师父。
他心中叹道,古人就是麻烦,却拱起手来行了一礼:“师父。”
卓雁昭看向他,微微颔首应下:“嗯。”
两人落座后,下人方送上热气腾腾的抄手。
这抄手刚出锅,此刻吃着,正是鲜美的时候。
今日的早膳是鲜肉抄手配以生煎馒头。
芸娘天色未亮便早早的去了集市,采买来最新鲜的猪肉与菇子,又加上自己独家秘制的酱料,那味道自然是没得说。
许是今日的早膳太过美味,一时间四人谁也未曾主动开口,只专心用膳。
食后,卓雁昭这才开口询问唐刃:“你何时修习箭术?”
唐刃接过下人递上的盐水,漱过口后方道:“近日来公务繁忙,一时倒是抽不出空,师父若是在府中无趣,可在京中逛逛。”
闻言,卓雁昭当下便道:“我等你得空。”
言罢,他直接起身离去。
君卿与唐刃对视过后,轻笑同他道:“想来不出十日,师父必然是要回来的。”
早已走出偏厅的卓雁昭听闻这话脚步顿了顿,放慢了些。
唐刃心领神会,同样笑道:“师父他老人家素来喜爱游山玩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若是日后让他困足于府中,必然是会无趣的。”
他话音落下,卓雁昭转过身来,看向两人:“不无趣,他喜欢钻研毒物,我可以陪着他。”
见他如此迫切,君卿掩唇笑道: “这话您还是亲自同我师父说吧。”
卓雁昭垂下的手握紧,他此时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思被人家看了个分明。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面红耳赤,当着人家徒弟的面,他倒是有些没脸了。
“回见。”
丢下这么一句,卓雁昭转身快步离去。
见他背影如此匆忙,君卿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面子倒是挺薄。
唐刃同样起身,他牵起君卿的手,叫上柳峰,三人移步至前厅。
屏退伺候的下人后,唐刃这才对柳峰道:“柳叔,今日留您至此时,是有一事想要告知于您。”
平日里这个时辰,柳峰早便去了铺子里。
他这人勤勤恳恳,虽然君卿两人早便有言,留他在府中是想让他养老,平日里若是无趣便去铺子里转一转。
可这人却将全身心都投入铺子,君父在世之时,君家也是有一些药材的,那时都是他在打理,因此对于生意一道,他倒是门儿清。
两人见劝不住他,也就随他了。
听唐刃此言,柳峰笑着应他:“姑爷有事但说无妨。”
“是喜事,本想过些日子稳了再说的,不过自然是不能瞒着您,卿卿有孕了。”
唐刃说着,面上也露出笑意来,他扶着君卿的手,两人并未落座。
柳峰一听,当即便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两人面前,面露激动开口:“当真?”
君卿笑着点头:“自然当真,已是两月有余。”
话说至此,他伸出手来,在腹部轻轻拂过,脸上洋溢的笑容无比温柔。
柳峰倒是比他们更要开心,他满目喜悦,来回踱步,欢喜道:“太好了,君家有后了,我这便去告诉老爷夫人。”
他一时激动,倒是忘记了,孩子的父亲可是姓唐呢。
君卿连忙拦住他,轻声开口:“柳叔,不必了,我昨日一早便告诉过爹爹与娘亲。”
他每日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给父母与两位兄长的灵位上香,如此大的喜事,自然是早早的便通知他们。
柳峰笑得合不拢嘴,他停了下来,连连点头:“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老爷夫人与大公子泉下有知,必然是十分欢喜的。”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君卿,继续道:“公子如今身子马虎不得,日后我亲自照料。”
此言一出,君卿连忙道:“柳叔,您不必为我担忧,我自己便是大夫,自是会照顾好自己,再者还有阿刃呢。
今日除了这件喜事,还是有一事想同您商议,我想让您回安乐县。”
柳峰一听,脸上的笑容止住,正色问道:“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他是了解自家小公子的,这人如今将他奉为长辈,若不是不得已的苦衷,绝不会将他一人遣出京的。
君卿一看便知他误会了,于是解释道:“我想让您回安乐县,训练出一批精于行商的奴隶来,此事不可声张,交由别人,我不放心,只有您才能让我安心。”
闻言,柳峰未曾犹豫,当即便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并未问缘由,自知自家公子如此吩咐,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与打算。
只是此事绝非短期能成,安乐县距离京城又路途遥远,他心中可惜,恐怕是见不到小主子出世了。
君卿又继续吩咐道:“柳叔,此事关乎重大,劳您费心了,这几日您便将京中铺子交由刘先生便可。”
柳峰点头:“好,公子放心。”
此事定下,还不等君卿再开口,传旨的太监就来了府里。
三人立刻便走入庭院,准备迎接圣旨。
朝堂之上,皇帝只亲口说了擢升唐刃为镖骑将军,可这擢升的旨意却是他回宫后拟定的。
随圣旨一同而来的,是早便做好的戎装与朝服,可见皇帝早便有此意,今日早朝之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领过旨,谢过恩后,照着规矩,君卿给传旨的太监些许好处,笑着命唐安将人送的出去。
这人一走,府里的下人便跪成一片,口中是齐刷刷的祝贺之言,君卿当下便每人赏了一两月银,打发他们各自忙碌去。
对于下人,他们是素来不会吝啬的,只有主家仁善,伺候的下人才会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