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中心顶层的旋转餐厅里,落地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与斑斓霓虹交织成一片繁华绮景。
室内,暖黄的灯光似一层薄纱,轻柔地覆在每一处角落,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恰如其分地烘托出优雅而不失温馨的氛围。
秦泽宇和林茉染安静地坐在他的父母对面。
这是林茉染头一回与秦泽宇的家人见面。
秦家在繁华的海市,虽比不上那些声名赫赫、呼风唤雨的大家族,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秦父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头发黑白参半,额头上几道浅浅的皱纹,彰显着他的阅历与沉稳。
他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藏青色西装,里面搭配着素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低调却质感十足的领带。
秦父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外贸公司。
多年的商场打拼,让他目光敏锐且深邃。
公司虽不算庞大,可在他的运筹帷幄下,凭借着独到的商业眼光和经营理念,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积攒下了殷实的家底。
秦母坐在秦父身旁,虽已年届六十,却雍容华贵,保养的极佳。
她精心烫过的卷发整齐地拢在耳后,几缕银丝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岁月的韵味。
她身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兰花图案,精致的盘扣像是岁月里的精美点缀,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脖子上一条温润的玉项链,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与她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更添几分高贵的气质。
然而此刻,林茉染坐在他们对面,却感觉自己像个陌生人。
她看着秦泽宇的父母,礼貌地微笑着,可那笑容却有些僵硬。
她的眼神中,依旧透露出一丝疏离。
这场见面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必须要完成的仪式,而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去融入这个新的家庭。
秦泽宇察觉到了林茉染的紧张,悄悄用手碰了碰她的手。
秦父和秦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那笑容看似和蔼可亲,却让林茉染无端地感到一丝压迫。
他们的目光在林茉染身上逡巡,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心挑选的商品,这让林茉染浑身不自在。
秦母率先打破了这略显拘谨的沉默,声音轻柔的道:“染染啊,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别太见外了,想吃什么就自己点。今天见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了,我家小宇为什么会一直跟随着你,满世界的跑了。”
林茉染依旧有些局促,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作为回应。
秦母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染染啊,我听小宇说,你是跳芭蕾舞的是吧?”
林茉染轻轻点头,声音刻意保持平稳的道:“是的,但是这几年没有登台,我一直在莫斯科学习舞蹈创编。”
听了她的回答,秦母甚是满意地笑了,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家啊比较传统,理解不了那些高雅艺术。我和小宇他爸爸,都不喜欢未来的儿媳妇抛头露面。更不喜欢你在舞台上跳什么芭蕾舞。穿得那么少,还要跟男舞伴抱来抱去的,确实有伤风化。”
林茉染的眉头不禁紧紧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听到这些话,就连一直坐在旁边的秦泽宇也坐不住了,连忙打断自己的母亲:“妈,你干嘛说这些啊?染染在国际芭蕾舞界获奖无数,很有成就的。”
还没等秦泽宇把话说完,秦母就抢着说道:“这些,我当然知道啦。你喜欢了十多年的女孩儿,一定是很优秀的。
但是,我们秦家毕竟也是要面子的。
结了婚以后呢,我们希望染染可以在家里相夫教子,最好就不要搞什么舞蹈团了。
小宇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俩抓紧时间要个孩子,才是正事啊。”
此时此刻,林茉染的面色已经彻底的冷沉下来,仿佛一层寒霜悄然覆盖。
她的眼神直直地凝眉看着秦父秦母,那目光中充满了不满与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很抱歉,伯父伯母,您说的这一点,我确实做不到。
芭蕾舞是我的理想和终身奋斗的事业,我不可能因为婚姻而放弃它。”
听了她的话,秦父依旧稳稳的坐着,慢悠悠的品茶,似乎周遭的氛围与他毫无干系。
秦母侧过脸,与秦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将目光落在林茉染身上。
她的语调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染染啊,我和你叔叔听说,你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是吗?”
刹那间,林茉染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立刻被冰霜覆盖,瞬间冷沉下来。眼神中更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悦。
秦泽宇察觉到身旁林茉染的情绪变化,急忙轻声劝阻母亲:“妈,您就别再说了,好吗?”
然而秦母却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染染既然要和你步入婚姻,过去的事情就得坦然面对。”
林茉染面无表情,声音清冷而疏离:“没错,我确实结过婚。所以呢?”
她直视着秦母,目光坚定且毫不退缩。
秦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继续说道:“你这段婚姻,说得好听是二婚,说得难听点就是丧偶,实在是不吉利。
我儿子却为了你,一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能和他结婚,是你的福气。”
林茉染闻言,眉头紧蹙,脸色阴沉的就连秦泽宇都从未见过。
秦母依旧不依不饶:“你和你前夫的事情,我们在网上也关注了一些。你自身条件不错,怎么当初会选择一个残疾人呢?实在令人费解。”
听到秦母如此诋毁叶霆熠,林茉染瞬间爆发。
她厉声说道:“伯母,您说得没错,我的确是离过婚。但请您尊重逝者,您口中所谓的‘残疾人’,既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林茉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因愤怒而颤抖:“他曾在泳池中为国争光,获得金牌无数。”
她的眼眶瞬间被一层盈盈的水光所笼罩,那是悲痛与愤怒交织下即将决堤的情绪。
那泛红的眼圈带着炽热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要不是后来查出患了骨癌,为了保住性命,他才不得不截肢。”
“即便身体残缺,他依然以顽强的意志与病魔抗争。”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他所承受的痛苦,是您这样只会站在一旁肆意评论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听到她的话,秦父秦母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白。
他们原本带着审视和嫌弃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林茉染紧紧盯着秦母,一字一顿地说道“确实,他已经离开我整整三年了。但是,我依旧爱他,爱到深入骨髓,无法自拔。更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半分。
抱歉,我突然没胃口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林茉染猛地站起身来,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秦泽宇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染染,对不起。我父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的声音满是焦急和愧疚,“但是他们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千万别介意,好吗?”
林茉染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的神情漠然,眼神空洞:“秦泽宇,有些话,我确实也应该跟你说清楚了。”
林茉染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很抱歉,我没办法跟你结婚。因为,我对你根本没有那种感觉,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
我对你,有的只是感激而已。请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说完这些话,林茉染用力地甩掉了秦泽宇拉着她的手。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干脆而果断。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然而又坚定的背影。
与此同时,同样是在这间餐厅吃饭,坐在林茉染身后那张桌子的林美娴、齐静和小月亮,完完全全的看到了事情的全程。
她们的眼中,闪过无尽的感动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