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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琛听了李瑁的话,心中不太认可。

他露出了几分不太赞同的表情,但此时此刻,他不敢再像之前那么自信了。

只是弱弱地反驳道:“殿下,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或许那些追随者有头脑发热的,有胆子跑到大庭广众下辱骂圣上也未可知。还有行刺太子,就是动摇国本,兴许他们打的是这个念头……”

“高公公,你这是自欺欺人。”李瑁冷笑一声,打断了高琛的话:“有能力调查到太子身在咸阳城的幕后黑手不会这么愚蠢,他只是善于隐藏证据,不代表没有证据,难怪父皇对你不满,你看得太浅薄了。”

高琛闻言,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不再说话。

这时,郭子仪插话道:“我倒觉得殿下所言很有道理,任何事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如若真有这样的人,那他一定对宫廷之事,圣上的想法,还有我等的行走路线十分了解,否则无法布下如此复杂的局。只怕……”

只怕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会震惊众人啊。

这正是此案调查起来困难的一大重要原因。

——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必然身份高贵,甚至有可能是皇亲国戚。简单来说,像李瑁这样的角色,才有能耐做到这些。

李瑁是亲王,难不成行刺太子的幕后之人也是亲王?

难怪圣上对寿王殿下有疑心,不是没有道理。

郭子仪心中想着,只觉得一身冷汗。

这时,一名羽林卫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道:“殿下、郭将军,有……有好消息!疑似行刺太子的人被我们抓住了,他就躲在城北的一处很久无人居住的民宅里,恰好那座宅子的主人想要卖房,找了牙行的人前去估价,这才发现了他,现在已经带回来审问了。”

郭子仪立刻问:“审出什么来了吗?”

见郭子仪目光兴奋,羽林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结结巴巴说道:“没、没,什么都没审问出来。这人嘴巴严实得很,还很嚣张,说什么有本事让咱们寿王殿下亲自来审问,他说不定还会有兴趣说些什么。否则,没必要跟咱们废话。”

“哦?”李瑁哂笑道:“此人躲在荒废的宅子里多日,却是消息灵通,知道是本王负责督办此案,专门点名要本王去审问。”

此人的行径听起来有几分怪异,的确该去看看。

李瑁和郭子仪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走,立刻去审问此人!”

一行人快步前往关押贼人的柴房。

只见一名瘦小男子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几名羽林卫围着他,不断地询问,却始终未能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这人并不是在酒馆大放厥词,侮辱李隆基的那个。

看来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每个人负责的内容不一样。

“属下参加寿王殿下!”李瑁一来,众羽林卫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

瘦小男子听说李瑁来了,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李瑁,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仿佛想和李瑁做出“会心一笑”的样子。

见此人行为愈发古怪,李瑁心头一突,走上前几步,沉声道:“你是什么人?说,为何要行刺太子?谁指使你的!”

那人盯着李瑁,怪笑了一声,却不搭话。

郭子仪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你不说也罢,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

李瑁挥手制止了郭子仪,凝视着那名刺客的眼睛,缓声道:“你一届莽夫,只怕连太平公主的面都没见过,为何行刺太子的时候要说出那一番话?这话是谁教给你的,现在说出来,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呵呵!”只见这人嘴角轻轻一勾,似乎是有几分无奈,他道:“寿王殿下,有些事情,问的人比说的人更清楚。只希望寿王殿下能永远保持本心,不要让追随你的人失望啊。”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郭子仪忍不住怒斥。

虽然此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他明显是在用这些鬼话把寿王殿下拉下水,就像是……像是在对打什么只有他和寿王殿下二人知道的哑谜一般。

那名刺客缓缓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该明白的人也一定明白了,我将誓死追随——”

李瑁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拦住他!”他大吼一声,但为时已晚。

刺客猛地咬破什么东西,紧接着嘴里泛起一股白沫,然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羽林军从他口中抠出药物残渣,说道:“他服毒自尽了。”

“该死!”郭子仪愤怒地一脚踢在刺客身上,但那人已经没了反应。

郭子仪缓缓地将目光转向李瑁,面色担忧。

——这个刺客死之前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字句句都莫名其妙,有几分指向性。方才他死活不肯开口,非要面见李瑁,这样的行为,把李瑁好不容易暂时洗清的嫌疑又安回了李瑁头上。

羽林军们也互相交换眼神,不敢说话。

方才刺客打的哑谜,好像是在跟寿王殿下确认什么。

他们怎么会认识,又是在确认什么?

简直令人细思恐极!

李瑁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一字不差甚至添油加醋地告诉李隆基。凭着李隆基的性子,只怕要对自己又是一番怀疑和折磨。

虽说李隆基现在在自己的“帮助”下,身体日渐中空,越来越力不从心。但毕竟他还没到死的时候,而且因为身体原因,李隆基变得更加暴躁疯狂,在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简直不得而知。

早知如此,就在土匪寨子里把他杀了!

李瑁心中虽然这样恨恨地想着,却也明白现在杀李隆基是不可能的。他身份特殊,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弑父弑君的罪名。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李隆基宣李瑁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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