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叫骂声此起彼伏的百姓,瞧见稳步走来的沈元旗,渐渐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目光纷纷聚焦在这个陌生又自带气场的少年身上。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满是疑惑地嘀咕道:“这人是谁啊?怎么往这儿来了?”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揣测:“不清楚,之前好像没见过,不过看这派头,肯定不一般。”
不远处,几个妇女凑在一块儿,眼神里透着欣赏,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哎呀,这小哥长得可真俊呐!模样这般周正,平日里怎么就没发现,长安还有这等俏郎君呢?”
“长安城的俏郎君榜,该加上这个小哥的名字了。”
今日,沈元旗甫一现身,拨云见日,那出众的风姿与沉稳的气度,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躲在马车里的沈知逸,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拳头攥地紧紧的,咬着牙嘀咕道:“又是这厮,惯会装模做样,简直可恶!”
沈元旗眸光温润,看着四周,声音不急不徐,说话掷地有声:“各位,我乃沈元旗,马车上这位是我兄长。”
话音刚落,百姓之中就有人喊道:“书香门第,竟出尔等败类!写那等大逆不道的诗!”
旁边的年轻书生们也跟着附和,挥舞着手中的书卷,义愤填膺:“沈家子弟,枉读圣贤书,做出这等辱国之事,斯文扫地,罪不容诛!”
叫骂声渐起,一位妇人双手叉腰,满脸鄙夷地朝着沈元旗喊道:
“你今天来,莫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是不是跟你大哥一样,心里头全是腌臜算计?”
沈元旗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无奈,缓声而言:
“诸位乡亲,家兄这诗集之事,实乃另有隐情。家兄素日里沉醉于诗文之道,一心欲为世间留存警醒之语。
其撰写这些字句之际,初衷或许是以一种夸张之法,映射他眼中所见之种种现象。然其方式过于激进,行事之时未思及后果。
单说那被指为诅咒国家那些诗,说不定家兄是妄图借这般极端之表述,唤起陛下对某些潜在问题的关注。
只是其手段失当,家兄绝非心怀恶意。但无论如何,家兄这般举动,着实引发了不良影响,我沈家断不会姑息纵容,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沈知逸听的心里凉了半截,沈元旗这三言两语,就坐实了他用诗集诅咒东陵的罪名。
请苍天,辩忠奸,那些诅咒东陵的诗,真不是他写的呀!
谁能想出那么多弯弯绕绕,好几首诗,从中间挑字,挑出来组成诅咒东陵国运的话。
要是非得这么挑的话,试问哪本诗集里挑不出来?
沈知逸气不打一处来,刚探出头,便被百姓们淬了毒一般的眼神给吓得缩了回来。
他咬着牙,只能躲在马车里,看外边的沈元旗煞有介事,明里为他作揖开脱,暗里把他往死里捶。
“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沈知逸咬牙切齿,满眼冒火星子。
此时沈元旗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沈知逸的视线,沈元旗一侧的唇角不易察觉的勾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沈知逸瞬间炸毛,怒火直窜天灵盖,攥紧拳头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指着沈元旗破口大骂:“你这阴险狡诈的竖子!诗集之事,必定是你从中作梗,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
莫不是觊觎我沈家长子之位已久,想借此事将我彻底踩下?
卑鄙小人,说,是不是你与楚芊芊,叔嫂串通一气,想要害死我!”
话音未落,众人一片哗然。
“啪!”楚芊芊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桌上的茶盏掉在地上,碎成一片。
花红连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收拾:“公主,公主莫急。”
楚芊芊扶着额:“沈知逸这个蠢货,本来元旗已经替他解围了,他此时蹦出来,在此胡说八道!”
楚芊芊气的脸色煞白,实在绷不住,大步走下马车,向人群中走去。
人群中,沈元旗楚楚可怜,眼圈通红,跪在地上向沈知逸求饶:
“兄长,元旗没有,元旗此番是来带兄长回家的,不知那句话说的不对,让兄长这般生气。”
人群中的百姓纷纷瞪大眼睛,有的小声议论纷纷:“这沈大公子如此嚣张跋扈,二公子也太可怜了,来替他说话,还要被污蔑叔嫂私通。”
“是啊是啊,这沈知逸脾性这般差,一出来就吓的这二公子跟个小鹌鹑一样,他哪来的胆子叔嫂私通。”
“你看这二公子吓的,他们沈家竟如此苛待庶子,还是丞相府呢,我呸!”
沈元旗听到了些许声音,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
“不是的,诸位不要误会,兄...兄长平日里待我很...很好,很和善,今日定是元旗的不是,惹的兄长不快。”
说罢,他瑟缩着,小心翼翼的看了沈知逸一眼。
“你这个阴险狡诈,惺惺作态的东西,给我闭嘴!”说着,他便朝着沈元旗冲了过来,抬手就要扇在他脸上。
阿四眸中划过一道寒光,手中撵着的石子眼看就要出手,沈元旗眸光瞥过他,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楚芊芊猛然抓住沈知逸的手,反手扇在了他的脸上!
沈知逸一个趔趄,栽倒在楚芊芊的衣裙之下,捂着脸看着她,满眼不可置信。
楚芊芊满眸的寒光,声音冷的仿佛带了冰碴儿,高声呼道:“沈知逸,你闹够了没有!敢污蔑本宫,好大的胆子!”
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这...这不是七公主殿下吗?我想起来了,沈知逸跟她...当时在她与周俨大人的婚宴上,与这沈知逸行不轨之事。”
“对呀,对呀,还是在她与周俨大人的喜房里。”
“当初如此那般,现下这沈大公子怎么说七公主跟沈二公子私通?”
“说不准,没准儿七公主就是有此癖好。”
百姓们议论纷纷,楚芊芊气的浑身颤抖,厉声呵斥道:“都给本宫闭嘴!”
随即她转头揪住沈知逸的衣襟,冷声说道:“本宫与元旗,清清白白,毫无半点私情!
你这等心思龌龊、满脑子腌臜的东西,也配拿你那污浊不堪的眼睛,来妄测本宫?”
沈知逸眉头拧紧,跪在地上看着楚芊芊,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