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窗外的天空灰暗,大片的云朵低垂,沉甸甸压着天空,仿佛伸手就能够着。
微风拂过,吹落树上的片片树叶,叶子有些许泛黄,打着旋,缓缓飘落。
楚清瑶的房间给一片寂静,杜仲瞪大眼眸,满眸的震惊,他眉头拧紧,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楚清瑶。
楚清瑶目光如炬,看着杜仲正色说道:“杜医师,我给你机会杀我,你想怎么动手?”
周俨与周影错愕不已,周俨与周影对视一眼,蹙起眉头,忽的站起身欲上前,他声音中夹杂着怒意:
“杜医师,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杀长公主殿下?”
洛风长剑一伸,挡在了周俨身前,轻轻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我们且看杜医师如何安排。”
杜仲声音颤抖,看着楚清瑶眼眶泛红:“殿下...都知道了?”
楚清瑶目光严肃认真,点了点头说道:“是,我都知道了,所以,杜医师想怎么杀我?”
她微微低头看了看案桌上的汤药,缓缓端了起来,唇角微微勾起:“用它吗?”
“长公主殿下!”杜仲看着汤药抬手,身体微微颤抖着。
“公主,公主!”霜降急忙站起身,眸中已泛起晶莹的泪水,“公主不要。”
温朗一把拉住霜降,安慰的说道:“霜降姑娘莫急,殿下自有分寸。”
霜降看着温朗,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眶,眸中掩不住的着急。
温朗轻轻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眸光温和且带着浓浓的安慰。
楚清瑶缓缓说道:“白莫烟是西暗探,她当真是你女儿吗?你难道丝毫不怀疑?”
杜仲看着眼前的楚清瑶,唇瓣紧抿,一语不发。
洛风目光深邃,缓步上前站在楚清瑶身旁,看着杜仲沉声说道:
“我猜...杜医师的女儿,根本就没有什么蝴蝶胎记吧?”
话音未落,杜仲忽的抬眸,眼睛陡然睁大,他看着洛风,眸中满是震惊之色,颤抖问道:“洛...洛公子如何知晓?”
洛风神色淡然,继续说道:“小时候,我见过你画的蝴蝶图案,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怕自己忘记。
直到那天,我看你在给霜降额间点花钿,你画的那花纹已然是蝴蝶纹。”
霜降的眸中泛起疑惑之色,楚清瑶看了看霜降,转头看向杜仲说道:
“霜降那天很开心,说杜伯伯给她点了蝴蝶花钿,而且这个墨汁,寻常手法洗不掉,只能用特质的药水洗,或者让它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消失。”
霜降的心跳猛然间加快,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光缓缓看向杜仲。
洛风唇角浅浅勾起,缓声说道:“瑶儿告诉了我这件事之后,我就在想,你不停的画蝴蝶花纹,应该不是怕忘记,而是因为...你思念女儿。
当时你在她手臂上画的蝴蝶花纹,与给霜降点的蝴蝶花钿如出一辙。”
洛风抬眸,缓缓看向杜仲:“那...不是胎记,只是你为了哄女儿开心,画的花纹,那花纹会随着时间淡化,直至消失。”
杜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静静的听着一语不发。
洛风缓步上前,俯下身继续说道:“当时杜医师找女儿,说有蝴蝶胎记,是因为短时间内,那个花纹的确会存在。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你画的那个花纹早就消失了。你四处游历,虽说行医救人,可是也得罪了不少人。
怕女儿受到牵连,所以,才一直隐瞒,不让蝴蝶胎记这件事大白于天下。
所以你才一直说,自己的女儿有蝴蝶胎记,你一直都知道,杜柔不是你女儿。
你只不过是想借助沈忠良的关系网,继续暗中寻找你女儿罢了。”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全都汇集在洛风身上,眼睛都不眨一下,满面惊异之色。
楚清瑶放下药碗,理了一下衣裳,缓声说道:“后来,你发现洛风认出了你,异常紧张,担心他会暴露你的身份,毕竟从暗阁私逃是重罪。
之后你便卖了他个人情,顺水推舟,利用洛风拆穿杜柔不是你女儿这件事,来归顺于我,继续借助我的关系网寻找你女儿。”
楚清瑶缓步上前,看不出任何情绪,缓声问道:“杜医师,我们说的,对不对?”
周俨缓缓站起身,惊异的说道:“杜医师,你藏得好深,连我们都瞒着。”
温朗握着茶杯,轻声问道:“所以...杜医师一早就知道白莫烟不是你女儿?你此举是在套她手里的解药。”
温朗眸中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你不会真打算杀了长公主殿下,投诚白莫烟,利用西越暗探的网络,寻找女儿吧?”
杜仲缓缓抬眸,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单薄的外衫凸显着崎岖的骨骼。
杜仲缓缓抬眸,长睫轻颤,目光定在洛风身上。
他唇角牵起,扯出一抹满含无奈的苦笑,旋即,一声幽幽长叹自他喉间逸出:
“唉,老夫这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洛公子的眼睛啊。”
顿了顿,他目光飘远,声音里满是感慨与叹服,“洛公子小时候,老夫便瞧出你绝非池中物。”
杜仲缓缓起身,眸光逐渐淡然:“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老夫就不瞒着了,洛公子与长公主殿下...说的没错。
我的女儿根本没什么胎记,蝴蝶胎记是我出门前给她画的,所有那些谎称有胎记的,都不可能是我女儿。”
温朗抬眸看向杜仲,轻声问道:“那白莫烟呢?她为何知道如此多的细节?”
杜仲唇角勾了勾,继续说道:“那丫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小时候来我家讨过饭,我夫人与女儿收留了她几日,我走那天,她已然在我家。
所以,她能清楚的说出来我宅院里的细节,那个蝴蝶胎记,一定是她看到了月儿的胳膊,所以记下了。”
杜仲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洪涝之后,看样子是被拐带到了西越,命途多舛。”
楚清瑶目光幽然:“杜医师错了。”
杜仲眸光看向楚清瑶,带着几分疑惑:“错了?”
楚清瑶唇角勾了勾:“我刚才说了,白莫烟是西越人,她的父母是一直都是西越暗探组织里的。
她从小就受到了暗探组织的培养,跟着父母秘密潜入了东陵,她自始至终都是不折不扣的西越暗探。”
杜仲眸中划过惊异之色,“这...老夫没料到...”
楚清瑶唇角勾起,缓声问道:“所以...杜医师想怎么杀我?这样吗?”
话音刚落,楚清瑶端起药碗,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