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她是我十五岁开始的梦
薛家的事解决了,不管是沈若还是卓逸帆,都算是得到了一个久违的休息。
暮春的晚风裹挟着花香从半开的落地窗溜进来,轻轻掀动纱帘,沈若蜷缩在沙发一角,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老婆——";
卓逸帆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沈若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啊!";她惊呼一声,书本啪嗒掉在地毯上,双手本能地环住卓逸帆的脖子,";你干什么呀?";
卓逸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将她像抱小孩一样揽在身上,自己坐进她刚才的位置。
沈若整个人横坐在他腿上,耳畔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薛家已经不是阻碍了,";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我们公开吧。";
声音带着撒娇的柔软,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我要你给我个名分,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沈若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卓总这是在撒娇吗?";
";嗯,撒娇。";卓逸帆大方承认,张嘴轻轻咬住她的锁骨,";答不答应?";
";别...别咬...";沈若扭动着想躲开,却被他搂得更紧。
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沈若的长发散了满肩,脸颊因为笑闹泛起红晕,卓逸帆趁机挠她痒痒,直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求饶。
";我答应,答应还不行吗!";沈若眼角泛着泪花,终于败下阵来。
卓逸帆立刻停下动作,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沈若点点头,伸手抚平他弄皱的衬衫领口:";嗯,真的。";
卓逸帆欢呼一声,猛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那...婚礼呢?";
";婚礼...";沈若的眼神柔软下来,";简单点就好。";
";不行,";卓逸帆皱眉,";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他忽然眼睛一亮,掏出手机,";我先给爸打个电话!";
沈若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拨通了卓延锋的号码,兴奋得像个第一次约到心仪女孩的高中生。
电话接通后,卓逸帆几乎是用喊的:";爸!沈若答应公开了!我们要办婚礼!";
电话那头的卓延锋似乎说了什么,卓逸帆的表情更加雀跃:";真的?太好了!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一把抱起沈若转了个圈,";爸说一个月后是爷爷八十大寿,全家族的人都会到场,正好在寿宴上公开!";
...
与此同时,京市另一端的林家老宅灯火通明。
欧式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觥筹交错间,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们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薛家倒台后,林家吞下了最大的一块蛋糕,一跃成为京市新贵。
";林总,这次真是漂亮的一仗!";
";哪里,都是大家抬爱。";
林舒寒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冷眼看着母亲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酬。
修长的手指捏着水晶杯脚,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宴会厅里的笑声、恭维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他喘不过气。
";舒寒,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清瑞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满开怀的笑,";这次多亏了你的谋划,我们才能——";
";抱歉,";林舒寒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失陪一下。";
他端着酒杯穿过喧嚣的人群,推开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长廊上,春夜的凉风拂过面颊,稍稍驱散了胸腔里的烦闷。
林舒寒靠在廊柱上,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在胃里燃起一团火。
";舒寒。";
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舒寒没有回头,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依蕾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距离。
";外面凉,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柔。
林舒寒没有回答,只是晃了晃空酒杯。
林依蕾早已习惯儿子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查过了...我没想到叶定坤居然敢这么对你。";
她的入赘丈夫,虐待她心爱的儿子十多年,可她居然从未发现...
听到这个名字,林舒寒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杯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林依蕾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前天晚上,他在巴黎出了车祸。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现在他在瑞士最好的精神病院里,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林舒寒终于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林依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鼓起勇气迎上儿子的目光。
";我知道这次薛家倒台,你是和卓家那孩子一起合作的。";
她试探着说,";你真的知道他的身份了,是吗?";
夜风吹动林舒寒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林依蕾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你应该也明白的,";
林依蕾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按照血缘来说,他是你的哥哥。所以那个沈若现在是你嫂子,你这样...";
";够了。";林舒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切断了林依蕾的话,转身后眼神中的寒意让林依蕾不寒而栗。
她从未见过儿子这样的眼神。
——那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像是冰封的火山下涌动的岩浆。
";她已经结婚了,现在是你嫂子,";林依蕾语带哀求,";你就这么放不下吗?";
";是。";
回答简短而锋利。
宴会厅里的音乐声隐约传来,欢快的圆舞曲与此刻凝重的气氛形成荒诞的对比。
林依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喜欢那个孩子?就因为那一年的儿戏般的恋爱?只是一年而已啊?";
";不是一年。";林舒寒突然打断她,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林依蕾愣住了:";什么?";
林舒寒望向远处的樱花树,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是我十五岁开始的梦。";
林依蕾震惊地睁大眼睛,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儿子的了解可能远不如想象的多,那个总是安静得近乎冷漠的少年心里,竟然藏着这样漫长而执着的感情。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开了一瓶昂贵的香槟,泡沫喷涌而出的声音像是某种讽刺的喝彩,庆祝着这场无人知晓的心碎。
林舒寒将空酒杯放在廊檐下的石栏上,转身走向花园深处。
林依蕾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可以让人把叶定坤送进精神病院,却无法将儿子从那段无望的感情中解救出来。
月光下,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