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辽西郡。
战国时期,燕昭王励精图治,派遣大将秦开,由辽西走廊进攻东胡,攻其四方,取地两千余里。
并在所征服地区,设置郡县,修筑长城,以加强管理,
汉时移治阳乐县,下辖昌黎、宾徒、无虑、房山、险渎等十余县。
辽西地广,位置险略,扼守辽西古北道走廊,是大汉沟通联系辽东诸胡的,重要通道。
然而此刻,这个历经春秋战国,乃至秦汉两朝,将近六百多年开发辽西故地,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征战与杀戮。
高空俯瞰,整个古北道平原,将近二十万骑,拥挤在方圆七八里的土地上,惨烈厮杀。
正西方向,八千九百名,身披黑色战袍的朔方甲骑,在镇西将军张辽的带领下,化作一往无前利箭,在人海中逆流冲锋。
勇猛的甲士,奔腾的战马,锋利的屠刀,森寒的长矛。
沿途过处,沾之即伤,触之即死,东胡联军无有一合之敌...
“轰隆隆!”万千人潮中,朔方铁骑,以张辽为箭头,纵马直冲,强凿联军人流。
经历过河套雪原一战,霸主鲜卑败亡,百万胡虏尽灭,夏军从上到下,从将领到士兵,皆得到了质的升华。
这是心气上的,也是士气上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在与胡人对战时,却能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妙用。
那就是一种,看得见的难过真真切切感受到的,一种居高临下俯视的一种姿态。
哪怕东胡联军有二十万人,但在张辽这等战阵经验丰富的战场猛将看来,也不过是一群失了胆气的,只知道惶恐咩咩的羊群罢了。
从河套一战的,百万联军败亡,到定襄、云中、武皋、武要、沿途数之不尽的伏击...
在加上朔方铁骑,一路狂追三千里,东胡联军早已失去了心气,失去了战意...
百万联军,在霸主鲜卑的带领下,尚且败亡,如今二十万的仓惶溃败之兵,又能如何...
“杀!”张呼喝如雷,蟒臂轮斩,在东胡联军的人潮中,狂突猛冲...
手中十八尺的勾廉刀,宛如死神的利刃,沿途胡骑皆成肉碎...
此时此刻,他胯下黑骠四蹄奔雷,周身气血蒸腾,殷红如雾,已然将自身武力提到绝巅。
此战,张辽要用蹋顿的人头,祭奠郭大人的在天之灵...
也要用乌桓人的尸体,向辽东诸胡,向东部鲜卑,宣告谁才是北方,真正的王...
这一刻,张辽已然杀到疯魔,手中勾廉狂舞,鲜血狂飙...
“噗嗤哧!”十六尺外,三名正在亡命奔逃的乌桓枪骑兵,连人带盾被劈成六瓣。
刀芒闪动,宛如一条血色匹练,悠然而过,割破咽喉,斩下头颅,绞成肉碎。
这一刻,所谓的乌桓铁骑,和东胡联军,心神惊惧,神色惶惶。
很多人只感眼前红芒一闪,而后便尸首分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他们只恨错信了乌桓狗贼,误听了蹋顿谗言,以至于陷入如今惨剧之中...
本来他们已经逃到辽西,只要跨过古北道走廊,就能进入辽东地界,就能安然的返回族群领地...
然后带着族人勇士,远遁东北山林,避一避当前风头...
但现在,二十万人,被蹋顿那厮忽悠着,凑到一起...
却没发挥出任何战力,便宛如猪羊一样,被张辽那条疯狗,肆意屠戮斩杀...
其中仓惶、憋屈、恐惧、以及悔恨,只有这些联军头目自己才能体会的到...
“碾碎他们!”张辽呼气如雷,黑骠龙驹腾挪九尺,于人潮中浴血狂冲。
在他身后,是三千铁甲槊骑,手持枪槊,人皆披甲,迎着十万人潮,肆意冲杀。
说是冲杀,并不恰当,因为此刻的东胡骑兵,虽然占据着人数优势,但终究失了士气。
与一群惶惶不安,四处乱窜的羔羊无异,咩咩待宰...
“顶住,给本单于顶住!”战场东侧,蹋顿带领督战队,砍杀着四散狂奔的东胡逃兵。
他环顾四周惶惶不安的族人勇士,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跑什么...告诉我...你们跑什么啊...”
“张辽只有八千人...我军二十万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所有人...给老子滚回去...杀敌...杀敌...啊...”
这一刻,蹋顿歇斯底里,怒声咆哮,斩杀着一名又一名,从战场溃败下来的逃兵。
他想要阻止联军溃逃的趋势,想要士兵们拾起勇气,转身与张辽等夏军决一死战。
因为此时的蹋顿,已经没有多少退路了,后方就是就是凌水、就是白狼山,就是柳城,就是他们乌桓的老巢。
这一战若是败了,他蹋顿还能退到哪里?
难道要一步步退出辽西,退出乌桓故土?
还是说,像丁零扶余等部落一样,逃到东山老林中当野人吗?
恐怕就算他想,张辽那条疯狗,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因为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根本不是一般汉军,也不是一般汉将。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逃到天涯海角,张辽那头疯狗,都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上来...
对方的朔方铁骑,从河套到定襄、雁门、武要、右北、辽西沿途三千多里,穷追猛打...
如今更是追到辽西地界,追到古北道走廊,像条疯狗一样,逮着自己撕咬,死不松口...
这让蹋顿很恼火,很愤恨,乃至杀意沸腾,还有着一抹深深地恐惧。
这种恐惧,仿佛来自生命的本能,来自灵魂深处...
疯狗张辽,仿佛自己命定中的克星一般,将自己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努力,全部击溃碾碎...
前番河套决战,损失最大的,其实是草原霸主鲜卑人。
而东胡乌丸、扶余、丁零、三韩等,见风使舵的小种胡骑,则是见势不妙,在鲜卑人溃败之前,便带人跑路了。
蹋顿这名乌桓大单于,也不例外,虽然他很想找李屠夫报仇,但却不会傻到与大势对抗。
因为他知道,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不必像和连那样骑虎难下,更不必与李屠夫死磕。
是以,当鲜卑联军展现出溃败形势时,蹋顿这名狼头,便第一时间带着族人夺路而逃...
虽然沿途被夏军各部追杀埋伏,死伤惨重,但终究还是有很多人,逃出重围,捡回一条性命。
只是蹋顿没想到,夏军竟然这么狠,张辽竟然这么凶,像条疯狗一样。
沿途三千里,都追到辽西地界来了,还死命的咬着不放,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不但让扶余、丁零、乌丸、濊貊、肃慎、三韩等东胡人憋屈恼火,乌桓人同样恼火愤恨至极。
是以蹋顿这名辽东狼头单于,沿途收拢东胡溃兵。
拉拢辽东胡种,招募本族勇士,聚兵十八万众,一番鼓动和游说。
在加上东胡人心中本就有些憋气,勉强将各部逃命的,散落部族,汇兵联盟,组织起了一次试探性的阻击...
这么多人,只要鼓起勇气,齐心协力,万众一心,绝对能将张辽那厮的狗腿打断...
甚至,就算对方后面还有援军,他们也能携大胜之威,战而胜之...
只要斩杀张辽,力挫夏军锐气,辽东便还是他们东胡人的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