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令颐的话,太子心里倒是十分惊讶,令颐这是不反对自己上战场,反应这么平静。
不过太子倒是觉得令颐方才那一番话十分有道理,果然是自己不曾想过的相处方式和看待角度。
自己身边的人也好、叔父索额图也好,都是在不断的告诉自己,皇阿玛是皇帝,自己需要讨好皇阿玛,做一些让皇阿玛开心的事情,这样皇阿玛才能更加重视自己。
太子听了索额图的建议,自己这一两年倒是也照做了,皇阿玛对自己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好,不过感觉上却是越来越疏远了。
太子笑着说道:“令颐的话,还真是直接点到了问题的中心呢,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会提出和索额图等人完全不一样的观点呢?”
令颐搁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太子的眼睛,语气十分轻松,开口说道:“胤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情?无论索额图大人在朝堂上再怎么受到皇阿玛的重用,再怎么会揣测皇阿玛的心思,索额图大人的话,你都不应该全听。毕竟胤礽你是皇阿玛亲手带大的亲生儿子,而索额图大人终究只是一个臣子,他只能站在臣子的角度去。”
太子听完令颐的这一番掰开揉碎的话语,直接震惊了,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内室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时候,那一些细微噼里啪啦的声音。
令颐也不在意太子的沉默不语,不过不妨碍令颐在心里嘀咕着:有必要这么震惊吗?胤礽身为太子殿下,不是从小就开始接受各种学识渊博的大臣们的教导吗?怎么这般简单又显而易见的地方,居然没注意到?这就是灯下黑吗?这个词形容得还真是形象呢。
令颐见胤礽还不说话,随手拿起炕桌上的兵书,翻了几页,随意看了看,等着小厨房送宵夜过来,吃完馄饨汤后,身体也会变得暖呼呼的,内室的炭火也烧得足足的,这样就能舒舒服服的睡觉啦!
太子抬起头,看着令颐一副无聊的模样,轻松的调侃道:“令颐,你还真是点出了我一直都未曾注意到的点呢,谢谢太子妃,娶了令颐真是太好了!”
“胤礽,你这是灯下黑!索额图大人虽然很是了解皇阿玛的喜好,但是毕竟身份不同,你是皇阿玛的亲儿子,不过皇阿玛的喜好,还是可以了解一下的。”令颐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小厨房的林大厨已经将紫菜虾米馄饨汤和两笼烧麦送到正殿来,奴才已经将紫菜虾米馄饨汤和两笼烧麦放到桌上,不知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可要现在用一些宵夜?”内室外头传来青竹的询问声。
令颐从炕上起身,转头笑着说道:“胤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小厨房已经做好了一些宵夜送过来,我饿了,要去吃些东西,殿下若是不饿,就在这儿慢慢想吧~”
这话一说完,令颐便转身吩咐在外头等候的青竹道:“青竹,将内室门打开,你家主子我要吃夜宵~”
“是。”青竹伸手将内室门打开,令颐随之走出内室,留下太子一个人在内室里继续惊讶着呢。
令颐一走出内室就看到桌上摆着的宵夜,令颐还没有落座,就开始吩咐青叶道:“青叶,快盛一碗紫菜虾米馄饨汤!”
“是。”青叶拿起瓷碗,为自家太子妃娘娘盛了一碗紫菜虾米馄饨汤,笑着端到令颐身前,令颐一落座,便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口中。
令颐细细品尝着这十分鲜美的汤汁和馄饨,不由得边吃边点头。笑着对青竹、青叶说道:“想来小厨房也做了不少吧,晚些时候,青竹、青叶、青兰、何玉柱你们也去吃一些,对了,叫上小林子、小福子一起吧。”
“是,奴才多谢太子妃娘娘赏赐。”何玉柱、青竹、青叶和青兰纷纷低头说道。
“何玉柱,你这奴才,还不赶紧给孤也盛一碗紫菜虾米馄饨汤,孤也要吃。”太子一走出内室,便吩咐何玉柱道。
太子对于令颐忽视自己的行为,心里有些不爽,径直走到令颐身旁落座,何玉柱正在为自家殿下盛紫菜虾米馄饨汤。
太子看到自己身旁的令颐还是毫无反应,更加心气不顺,伸手抢过令颐手中的勺子,端起令颐身前的瓷碗,自顾自的开始吃了起来。
令颐见到太子的举动,也是愣住了,青竹、青叶和青兰见到此情景,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何玉柱端着盛好紫菜虾米馄饨汤。不知道该递给谁,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令颐自然是看到了太子殿下瞪着自己的样子,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还真像是生气的小河豚一样呢。
“何玉柱,将瓷碗放到我这儿来吧。”令颐完全不在意身旁散发着不爽情绪的太子殿下,笑着对何玉柱说道。
何玉柱自然是按照太子妃娘娘的吩咐去办了,毕竟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置气,那也不可能让太子妃娘娘挨饿,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听从太子妃娘娘的话吧。
“是,太子妃娘娘,您请慢用。”何玉柱满脸笑容的把瓷碗放在令颐身前。
令颐笑着瞄了一眼身旁的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夹了一个烧卖放到太子身前的小碟子里,甜甜的说道:“胤礽,你也吃一个烧卖吧,等用完宵夜,我们也是时候回内室就寝了。”
胤礽虽然不爽方才令颐忽视自己的举动,但是令颐都已经给自己夹了烧卖,自己是一个心胸宽大的人,自然是不能和自己的太子妃计较了。
胤礽夹起烧麦,三两口就解决了,随后才笑着说道:“好吧,我可不是在生气,就是你刚才那般忽视我的举动,真的是让我心里不舒服呢。”
令颐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是是是,那我们就快些吃完,回去就寝吧。”
一刻钟之后,太子和令颐放下手中的筷子,两人各自在贴身宫女和贴身太监的服侍下,漱口后用了茶水,便携手回到内室。
青竹和青叶跟着走进内室,在太子殿下和令颐都上了床榻之后,青竹和青兰一同放下帷帐,随后朝着架子床福身之后,退出内室,关上房门。
正殿内,只有守夜的小林子和青叶负责守在内室门外。
太子和令颐躺在床榻上说着话,胤礽伸手将令颐抱在怀里,笑着说道:“现在令颐是毓庆宫的女主人了,明日我就让何玉柱把毓庆宫的账本和库房钥匙交给你,你看一看,之后这些就是你要管的了。”
令颐窝在太子怀里,点了点头,声音有迷糊:“那当然了,我肯定能做得好的,不过你可别想我能给你垫银子,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想来花销也不大吧,应该是攒了不少银子吧,等我明天拿到账本和库房的钥匙,我再好好盘一盘账。”
胤礽轻笑出声,轻轻拍着令颐的背部说道:“当然了,我这些年确实是攒了不少,但是每次年节送礼什么的,也是花费了饿不少银钱。”
胤礽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怀中之人的回答,低头一看,便看见令颐恬静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捏捏了令颐的脸颊:“还真是小没良心的,吃完没多久就睡着了。”
胤礽凝视了一会儿令颐的睡颜,随后闭上眼睛,在不知不觉中也进入了梦乡。
次日辰时,外面的阳光都已经把毓庆宫内室照得亮堂堂的,不过架子床内的两个主子正相拥着熟睡呢,看着像是一点要起床的迹象都没有。
“嗯……”令颐伸了个懒腰,眼睛都还闭着,脑子也还迷迷糊糊的,想在床上翻一翻身,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翻不了身子,好像有什么东西禁锢住了自己一样。
令颐不怎么情愿的睁开双眼,就发现胤礽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自己。令颐即刻开口抱怨道:“什么嘛,原来是胤礽抱着我,难怪我怎么觉得像翻一翻身,都不行。你睡醒多久了?”
胤礽这才放开抱着令颐的手,笑着说道:“也就比令颐早起一刻钟左右吧。”
太子也被令颐的习惯感染了,躺在床上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才从床上坐起身来。说话的语气中透着慵懒:“还是不用上朝好啊,不过明日之后,我就要每日早早起床上朝了,不能再像这几天这样睡到自然醒,我感觉自己从小开始就没有睡到自然醒过,大婚后这两日倒是睡得很好。”
“何玉柱,快进来。”太子朝着内室外喊了一声。
何玉柱、青竹、青兰连忙打开房门,走进内室,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洗漱用品的宫女。
太子和令颐从床上起身后,各自洗漱,太子吩咐何玉柱道:“何玉柱,你待会将毓庆宫的账本和库房钥匙交给太子妃,今后毓庆宫的内务都听太子妃的,若是有人敢不敬太子妃,孤决不轻烧,你就这么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