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让鹤云程忍不住挑挑眉。
“你确定?”
黑瞎子也凑了过去,好心提醒道:“这哑巴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出来,你在这儿等着也没用,不如跟我们一起走,起码能有活命出去的机会。”
两人都有点不敢相信吴邪会做出这种决定。
活的太久了,见识过的人心太肮脏,世界熙熙攘攘,皆为利益。
就算是吴邪想要知道这背后的秘密,也不至于如此……
到底还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天真无邪,诚不欺我!
但吴邪的目光带了点小郁闷,悠悠看向孔洞,嘟囔道:
“之前云顶天宫那回,我就没有等到他出来,这次我打死也要等他出来,我还有好多秘密没有搞清楚。”
说完,他转头看向潘子和王胖子,摆摆手。
“你们俩也跟着他们走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下的决定,我自己承担。”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可笑,甚至是找死。
但他实在不能想象,那个闷油瓶如果真的出来了,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在原地等他,会是什么感受……
再强大如神明,闷油瓶也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
他想要留下来,留下来等闷油瓶出来,这是他的选择,不牵连其他任何人。
“小吴同志,你这是说得什么话!”王胖子叫嚷起来。
“胖爷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嘛!小哥好歹也救过我几回,不就是等人嘛!胖爷我陪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邪看他一眼,“你就不怕你在这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家里的大奶二奶为你那点压箱底的宝贝抢破头?”
王胖子一听,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巴。
倒不是因为什么大奶二奶,而是吴邪这嘴实在有点邪乎。
“你小子可别乌鸦嘴,再说了,胖爷我可是出了名的亮马桥销金客,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点红,就算真有什么好歹,潇洒了那么久也值了。”
吴邪见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态度,便点点头,算是答应他一起留下来了。
潘子没吭声,他既不放心吴邪和王胖子留在这里,也不放心外面受伤的吴三省。
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鹤云程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吴邪固执又重情义,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他想要等到哑巴出来问个明白,倒是也能理解。
他们不予干预。
但这王胖子……看着是个心思深沉的老江湖,却没有想到还有几分情深意重。
不知是真是假?
他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彼此的默契,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思考。
王胖子该不会是它的人,想要留下来探查吧?
也不怪他们想得这么多,生活在疑团和监视里面,谨言慎行,处处留意是他们刻在骨子里面的习惯。
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王胖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信任才是最难获取的。
“鹤爷,黑爷。”潘子开口了,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
“麻烦你们将我家三爷安全送回去,我留在这里陪着小三爷。”
这么多伙计还有鹤顶红和黑瞎子他们在,三爷不会有事。
但小三爷和这个胖子单独留下来,他是实在不放心,他必须要留下来!
“他可安全着呢!”鹤云程唏嘘一声,神色意味不明。
外面受伤昏迷的臭小子,恐怕早就不见踪影了。
只是……看来这潘子并不知情,但瞧着是个忠心的,吴三省对他不放心吗?
“那就好。”潘子松了一口气,又看向拖把等人。
“跟着两位爷一起将三爷送回去,到了长沙的地界,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明白,明白。”
以拖把为首的几个伙计连连点头,却在无人察觉处暗自撇撇嘴。
“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们好运。”
鹤云程将昏迷的解雨臣再次背到背上,“瞎子,我们走。”
说完,便背着人自顾自的离开。
黑瞎子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将解雨臣背包里面的压缩饼干拿出来递给潘子,悠哉悠哉的说道:
“剩到一半的时候赶紧走,省得饿死在这里,没人收尸。”
“谢谢黑爷。”
潘子接过压缩饼干,看他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丝变化。
原本没有和黑瞎子等人接触之前,还真以为就像是道上传的那样心狠手辣。
但一路接触下来,不说情深义重,但确实也有几分真性情。
能处。
而黑瞎子摆摆手,将解雨臣和鹤云程的背包都拎在手里,招呼着拖把等人跟着他走。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借着动作遮掩,不留痕迹的将窃听器粘在旁边的石柱上。
就算吴邪不小心在这里死了,那至少大家还能听个响,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听到临终遗言呢!
拖把等人虽然有不甘心,但是碍于黑瞎子的威慑力。
加上这附近他们都找遍了,确实没有找到宝贝。
才慢慢吞吞,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黑瞎子离开。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黑瞎子和鹤云程这俩贼心肝的,故意带着他们绕路。
一伙人在石窟里面奔跑,再次遇到那条血红色蟒蛇。
整个队伍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就只剩下一个紧紧跟在黑瞎子后面的拖把还活着。
“两位爷!等等我啊!等等我啊!我快要跟不上了!两位爷!”
拖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拼命的逃跑,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后面的蟒蛇吞吃入腹。
但前面两人奔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就只剩下一个拖把,他们都还嫌累赘了。
先不谈这群人中有没有混入它的人,就凭这群人知道了九门还有西王母宫那么多的秘密,他们也不能活着离开。
只是这拖把确实命硬,鬼哭狼嚎的,想甩还甩不掉。
一副无辜小可怜的模样,要他们亲自动手,还真有点昧良心。
他们的刀沾血,但是不沾无辜之人的血,至于那些死在蟒蛇口中的人,那都是他们的命薄……
最终黑瞎子和鹤云程还是没将拖把解决了,而是带着人成功走出西王母宫。
当然!
绝不是因为拖把口中嚷嚷的十万块钱,只是单纯的心软,单纯的心软……
解雨臣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背在背上,萦绕鼻腔的熟悉味道让他下意识收紧手臂,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布料。
迷迷糊糊的,脑海里面开始回忆昏迷之前的事情。
想起来自己是被先生掐昏的,他猛然睁开眼睛,语气都有点冷。
“放我下来。”
鹤云程听见耳边的声音,知道他醒了,便直接将人放了下来。
四目相对,解雨臣率先移开视线,然后环视四周。
见他们现在处在一片黄沙当中,便知道现在想要再回去西王母宫是不可能了。
只是……从西王母宫到沙漠的距离不近,他不可能昏迷那么久。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还有另外的近路,第二种就是先生怕自己醒过来之后,执意再次闯进西王母宫,将自己掐晕了好几次。
真是好本事!
不愧是先生!
只是瞬间,解雨臣便想明白了,朝着鹤云程冷哼一声。
然后从拖把的手里,将自己的背包拽过来,一言不发的走在最前头。
他这个反应倒是让鹤云程松了一口气。
只要肯生气,那就说明还有余旋的机会。
要是解雨臣连生气都懒得生,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而被当作背景板的黑瞎子“啧”了一声,凑到鹤云程跟前,嬉皮笑脸道:
“看样子这次是真发飙了,你肯定有法子在回到北京城前把解老板给哄高兴吧?瞎子我还有批货在他手上等着套现呢!”
鹤云程吭哧吭哧背人一路,结果被人冷哼一声,最后这死瞎子还要来捣乱。
当下就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别想把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这事大家都有份儿。”
“我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河,要是他回去把我的卡给注销了,我都没地儿哭去。”
他说的是那张解雨臣早年交给他的,用来当学费的卡,解雨臣每个月都会往那张卡里打一笔钱。
鹤云程用那张卡用习惯了,这几年夹喇嘛存下来的钱都放在里面。
本来觉得那是最安全的,谁知道现在却成了最危险的。
黑瞎子嘴一撇,“你又不是不知道,瞎子我穷得响叮当!”
“我比你更穷。”鹤云程说。
“你还有个院子呢。”黑瞎子一想到这个就郁闷,“你回去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
“没门儿!”鹤云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加上去!瞎子我可是出了钱的。”
“不加!”
两人在后面插科打诨,解雨臣面无表情走在前面,实则心里气鼓鼓。
而拖把在中间要死不活的,有时候走慢了,还得被鹤云程一脚踹在屁股上。
“爷现在正烦着呢,你要是不想被当成储备粮,就给我走快点,不然我现在就让这黑瞎子生堆火烤了你!”
“我走快,我走快!两位爷,你们千万别烤我,我身上没二两肉,不好吃!”
拖把捂着屁股,哭丧着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倒霉到了家!这一趟可真真是要他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