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庭并没有被拆穿的窘态,反而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把华姬给气笑了。
“你可别小看梁王了,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灵虎骨,光明正大的拿不好吗,偏偏要去偷!”
景云庭被她这一番话,气得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了,“华姬,你……”
白老怪一想到灵虎骨,就心痒痒的,灵虎骨,就算在修仙界都很少见。
因为人界的一些动作,在修仙界根本就没有。
唯一的那一只灵虎还是一位大能修士从人界带上去的爱宠。
他也是看了一些人界的医书,才知道这其中的妙用。
如今难得碰到一只灵虎,若是能得到其虎骨,再泡上从华姬那里得来的灵酒,岂不是美哉。
白老怪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瓷瓶,“那个梁王不是想要这个养生丹吗,只要他把整副虎骨给老夫,这一瓶丹药全给他!”
华姬惊讶看了他一眼,“这么大方!”
“灵虎骨极为难得,只是一瓶养生丹罢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养生丹这种普通丹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低级丹药,自然是无法跟聚灵丹相比。
“行吧,明天带你们上门。”
夜色沉沉,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盘而下。
华姬头顶悬着一柄青竹伞,双脚踏空而行,踏过梁王府门前积水的青石板。
雨水沿伞滴落,在触及她衣角的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无声消散。
府门大开,侍卫低头行礼,无人阻拦。
庭院内,那股若有若无血腥气仍未散尽。
梁王负手立于廊下,玄色锦袍被夜风掀起一角,眼底寒意比雨更冷。
“华姬,深夜造访,你给的时辰倒是挺准时的。”
华姬轻轻一挥手,把伞收回落入储物袋中,眸子落在不远处的水渠中。
淡淡道:“王爷似乎很着急,我自是不敢怠慢。”
梁王冷笑一声,转身步入内厅,对于华姬所说的话,他是一句也不相信,普天之下,要说谁的胆子最大,除了这个不及他小腿高的小娃,没有第二个人了。
“进来来说话吧!”
烛火摇曳,映照着梁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华姬随意落座,指尖轻点桌面,寒气蔓延,驱散了屋内湿乎乎的潮湿。
跟在他身后的白老怪和景云庭落坐在她的身边。
华姬对于梁王那些阴沉的脸,开门见山问道:“听闻王爷的灵兽被全杀了,不知是哪一个这么大的胆子?”
梁王从她进来落坐到椅子上,目光就一直盯着她。
忽然从袖中甩出那片染血的黑色鳞片,鳞片“叮”地落在华姬面前,乏起诡异的光芒。
“认得这个吗?”
华姬垂眸,轻轻勾了勾手指,一股寒气包裹触鳞片边缘,冰霜瞬间覆盖其上,光芒被压制,缓缓落到她的面前。
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魔蛟鳞,魔君麾下除了几大护法之外的‘七煞’之一。”
只是想没想这人居然还活着,看来她对于魔渊的事了解的还不够彻底。
梁王闻言,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所以,你是说,这都是暗阁所为?”
华姬眉头一挑,“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暗阁这是在警告你!”
梁王冷笑,“警告我什么?本王一个活都活不久的普通人,难不成还能碍他们眼不成?”
华姬沉默片刻,嘴角似笑非笑,“王爷就不要对试探了,还不如明说,此次见我有何止的?”
梁王眉头一皱,“华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姬指尖轻敲桌面,冰霜在桌上被她玩出了花样。
嗤笑一声,“王爷,此时你我还是坦诚一些为好!”
梁王眼神发冷,“难怪老祖都要敬让你几分,不过,你凭什么觉我会告诉你?”
华姬直接一跃而起,“既然王爷不愿意说,那就当此次我没来过……”
她一点也不留恋,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小短腿刚要踏出门槛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等等!年轻人这么急躁做什么?”
华姬回过头打量着梁王,他自从吃了养生丹后,原本隐约间还能看到的白发,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听到梁王的这一声年轻人,她只感到好笑。
“王爷,并非我华姬在求你,而是在救你,可明白?”
梁王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清楚华姬所说的话是真的。
以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和暗阁的人对抗。
深深叹了口气,“回来吧,本王说便是了!”
景云庭嘀咕了一句,“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偏偏要逞能!”
白老怪早就见惯了这种人,冷呵一声,“人家是王爷,自是要摆点架子的了!”
梁王就这么听着他们当面蛐蛐而不作声。
他清楚明白这两人可不是等闲之辈,可以说在华姬身边的就没有几个人是简单的。
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年的他了,在见识过华姬的实力后,就算听得心里憋屈,他只能默默受着。
华姬落坐回原来的要椅子上,声音淡淡,“说吧!”
梁王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显得有些颓废,“此人来让我交出一样东西,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他们要的是什么!”
景云真在离开京城之前,倒是交给了他一样东西,不过,他知道暗阁要的不是这东西。
他也十分有把握,暗阁要的也不是景云真给他的东西。
华姬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当真?”
梁王猛地站起,案几“砰”地翻倒,“自然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本王还有必要跟你说假话吗?”
华姬神色淡淡,“那就不是很清楚了,毕竟王爷可不是普通人!”
如果真的是普通的话,能和暗阁周旋这么久,还活得好好的!
梁王想到景云真与景云庭的关系,沉默了许久过后,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这是景云真在离开京城之前给我的,但我觉得暗阁想要并非是这个。”
景云庭在看到说牌后,眸中一闪。
华姬直接拿过玉牌一看,嘴角轻扬,“景云真对你倒是挺舍得的!”她扬了扬手中的玉牌关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吗?”
梁摇头,这块玉牌,他日夜放在身边,并非对景云真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而是他一直想弄明白这玉牌有什么作用。
景云真能在离开之前给他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一块简单的玉牌。
可他琢磨了许久,也没能弄清楚。
如今听到华姬的语气,似乎清楚玉牌有什么作用。
“你知道这有什么作用?”
华姬把玉牌丢到景云庭的手里,“这是他们家的东西,还是让他说吧!”
景云庭没想到还没看到第二块这样的玉牌,这种玉牌是景家特有的。
玉牌拿在手中,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梁王见他把玉牌拿在手中许久也不说话,开始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白老怪嗤了一声,“急什么!”
他理解景云庭看到这玉牌的心情,任何一个家族被灭了之后,多年后再看到家族的玉牌会是什么心情,只有经历过才会懂。
景云庭缓缓回过神来,“华姬说得没错,景云真这个疯女人没良心,对你倒是挺好了,你可知道可这是一道护身符!”
梁王感到不可思议,“护身符?”
“没错,这是我们景家才会有的,自出生后,家里的长辈会在里面注入一道灵力,在持有这块玉牌的人,在受到生命之危时,会护你不受攻击。”
这块玉牌,在景云真与暗阁合作起,就对她起了不作用。
可她能把这块玉符给了梁王,这是他意想不到的事。
梁王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高兴,冷声道:“公平交易罢了!你可知她在我身边拿到的更多!”
华姬点点头,“那倒也是,可能景云庭也没想到她这一去会死吧!”
不然依据她的性格,不在梁王身上脱一层皮,那就不是景云真!
“话我也说清楚了,东西也交出来了,至于暗阁想的东西,本王还真的不清楚!”梁王心里也是气得半死!
暗阁想要的东西,他怎么不知道呢!
要是真的有这么好的东西,他早就用了,还会留着交给暗阁用吗!
华姬神色不变,“王爷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北漠雪原的那场拍卖会?”
梁王面露迷茫,这么久远的事,他还真的没什么记忆,他只记得似乎当年确实是参加了一块拍卖会,可跟暗阁有什么关系。
华姬缓缓道,“当时,王爷拍下了一枚‘冰琥珀’,而那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暗阁想要的东西。”
屋内一下子陷入了死寂,唯有雨声敲窗。
良久,梁王忽然低笑出声,“华姬啊华姬,我不记得的东西,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血玉扳指,眼中锋芒暗藏。
华姬淡淡道:“当年你可是在无名拍卖馆拍下的东西,我想要查自是可以查得到。”
梁王经她这么一说,记忆慢慢涌上心头。
一件对于他来说很平常的事,如果不是她们刻意提起,他压根不会想起这么久远的事。
“可能放在哪个库房里吧,二十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你让人找找吧!”
梁王侧过身,“你们想要?”
华姬笑了下,“王爷,你该不会是想给暗阁吧?”
梁王嗤笑,声音压低,“本王只在乎自己的命,不过……若你能替本王办一件事,东西给你们也无妨。”
“何事?”
梁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帮本王……杀了驸马。”
华姬眸光一凝,没想到他的条件会是这个,原以为这个筹码会是暗阁,“他已被魔化,死是迟早的事。”
梁王冷笑,“本王要他即刻就死,而且,必须由你亲手斩杀。”
华姬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借我的手斩断暗阁对驸马的掌控?”
梁王勾唇,“聪明。”
华姬笑了,让人看起来,这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王爷,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梁王不在意地往椅背一靠,“身边的修士多了,自然也知道的多。”
华姬他们都清楚,并非是因为这个原因,很有可能在以前景云真就对他说起过什么。
不过,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劈落,照亮两人晦暗不明的面容。
华姬起身,屋内仿佛置身于冰库之中,“东西还是尽早给我,至于驸马,你早晚会看到他的人头,你也不想再被人威胁吧,这次是灵兽,下一次呢!”
梁王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他只有一个王妃,早年生下了女儿后,因病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娶,后院成了摆设,要说什么对她来说等同于那些灵兽。
那么只有王妃生下的那个女儿了。
他蹙紧眉头,“东西是二十年前拍的,本王是真的不记得东西放在哪里了,本王可以让马公公找一下。”
马公公是自从小伺候在他身边的人,对于二十年前的事,也只有他可能比较清楚了。
想到这里,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没一会,马公公匆匆而来,“王爷,可是有吩咐?”
“本王二十年前在北漠拍下一样东西,你可还记得?”
马公公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老奴记得!”
当时他还记得奇怪,王爷怎么花这么多钱买了一块树脂。
“你现在马上找出来!”
“是!”
白老怪啧了一声,没想到他还真的没说谎。
约过了半个时辰之久,马公公亲自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过来。
“王爷,找到了!”
梁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二十年前的记慢慢涌上他的脑海。
如果不是见到实物,他还真的不记得拍了这一个玩意。
这是他斗气之下拍下来的,带回王府后,他就没有再见过。
幸好还在。
从盒子取出冰蓝色的琥珀石,丢给她,“就是这个玩意,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华姬接过琥珀石,暗暗朝里输入神力,过了片刻后,她感到掌心一丝异样。
“王爷。”
“嗯?”
“下次若再有人夜袭王府,记得先清理门户”她指尖轻抬,无数的冰晶悬浮空中,映出梁王府外围潜伏的数十道黑影。
梁王脸色骤变!
华姬收起琥珀石,静坐在椅子上。
阴雨未歇。
梁王站在檐下,死死盯着府外黑暗处,大声厉喝,“黑甲卫!”
阴影中,数十名披甲死士无声现身。
“给本王杀!”
剑光划破雨夜,血水混入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