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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堪称是毫不留情的痛批。

梦小路魔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反唇相讥:

“你的顶撞才是让我大开眼界。希望你的设计水平能够与你的这份心气匹配。”

“人无完人,虽然我现在只能靠技术弥补能力上的不足,不过能够和您一样成为世界级设计师也已经很满足了。”

看似退让示弱却绵里藏针的一番话,不动声色地点明了两人此刻是平起平坐的地位,谁也不比谁高贵。

梦小路魔夜有些冲动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但受此挑衅,心头的怒焰却开始腾腾升起:

“这就满足了?然后准备借助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力量了?还真是没追求啊。”

“嘛,别这么说,本来我可是有大志向的。只是目标那么简单就达到了,反而有些兴致缺缺了。”

“哼,靠着花哨的手段罢了。你在这个行业简直就是一种玷污。”

“啊啦,真是辛辣的说辞,对于后辈可显得过分刻薄了啊。”

“这种时候又开始利用前后辈文化了吗?”

“毕竟您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呢。”

“看来我们秉性不合。”

“如果不是意见相左的话,我反倒觉得性情会很合得来呢。”

“一个固执一个强势,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组合了。”

红叶脸上彬彬有礼的笑容消失了:

“和您还真是说不通。”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小姑娘。但是别想了,我可是活了三百年的鬼魂,除了身为设计师的尊严,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你的那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您的意思是不打算合作了?”

“没错。”

“那还真是可惜。”

红叶冷冰冰地说道:

“很遗憾,看来我只能视您为敌人了。”

梦小路魔夜吃了一惊:

“非友即敌?你一直以来都是采取这么极端的做法吗?”

“我只是习惯铲除一切不安定因素,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红叶之后意味深长的口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惊惧:

“我有一个无论如何也要达成的目的,而这需要诸位的鼎力协助,除此之外的一切我只能不遗余力地击溃。梦小路先生,希望您能够一直以Loli Gothic的首席设计师身份为骄傲。”

威胁!

梦小路魔夜立时就判断出来了。

情感上,他很想硬气地表示自己一定会的;但是理智告诉他,和面前这个少女硬碰硬会是个再愚蠢不过的决定。难道要就这样服软吗?

梦小路魔夜将心里纠结着的想法问出口:

“你打算怎么做?”

“材料供给、人员雇佣、场地调配、舆论压制,以及所有我能利用的一切。”

她能做到吗?梦小路魔夜扪心自问,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此。

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是她在虚张声势或者吹牛说大话,但仍然余下了一个百分之百会毁掉Loli Gothic的万分之一的肯定性。

红叶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让梦小路魔夜不敢赌:

“我为我之前的言行向你道歉。请你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

“我很乐意。”

这是红叶的回答。

原先针锋相对的局面一下子化干戈为玉帛,余下的人纷纷开始表态愿意品牌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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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小路魔夜步履虚浮地走出会议室,精神上受到的打击让他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还是马赛尔扶住了他。

其余人也相继走出,脸色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梦小路,有空的话不如来我的工作室喝杯茶吧。”

和蔼的声音来自天羽明日香。即使刨除她的身份,作为众人中的最年长者,她也是令人尊敬的德高望重的长辈。

而其他人的目光随着天羽明日香的目光一同落在了自己身上,让梦小路魔夜意识到这恐怕是会议后属于他们十人的小型聚会。

正好自己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于是梦小路魔夜点头答应下来。

【Angely Sugar工作室】

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中央点缀着雅致的花束,瓷盘里装有各式茶点和水果。众人依序围坐,管家藤崎正一乐呵呵地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上了红茶,盈润的色泽配合四溢的香气,氛围出奇地温馨。

于是不自觉间,众人紧绷了一天的心也松弛了下来。由柊理莎和柊艾利娜对红茶异口同声的赞叹起始,闲话家常和乐融融。

橘杏奈对起司蛋糕表示了高度的满意,而莫西夏则促狭提醒:

“看来你今天卡路里要超标了。”

“今天特例。”

橘杏奈不紧不慢地在松饼上涂着果酱,叹着气小声抱怨:

“要是提前知道今天的会议会这么磨人,我早上就不应该只吃一片吐司,至少也要煎个鸡蛋。”

佳代子一脸深有同感:

“而且她居然只给我们黑咖啡!虽然味道很醇正,但对我来说还是太苦了。我的精神受到了苦味深切的折磨。”

虹原诚惊讶扭头:

“是吗?我的那杯喝起来很甜,我觉得至少加了半杯方糖块,不过我很喜欢就是了。”

“怪不得你连喝了好几杯!”

“嘛,我的是不知道什么茶,喝起来有种回甘的感觉。”

“我的是白水。”

“红葡萄汁。”

“马赛尔先生喝的是鲜榨果汁。”

“我的大概是能量饮料?感觉味道是我常喝的牌子,只是被冰镇过了……不过听起来都是合我们口味的饮品才对。”

“难道我的偏偏被工作人员搞错了?这种事情至少提前打个电话跟我确认一下啊。”

“哈哈哈,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要联系我们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没有能力的表现吧。啊,等等,我知道了佳代。”

“什么?”

“他们该不会是看了你以前的那个采访吧?我记得你有说过,刚成为设计师的时候为了装成熟,明明喝不来咖啡的苦味却强撑着说自己很喜欢,就是我之前给你带咖啡豆做伴手礼那次。”

“啊这……”

“诶,居然是这样吗?明明喝起来面不改色的样子。”

“毕竟那是她心目中成熟女性的样子。不过喝了那么多年,我以为你至少应该习惯了?”

“完全不行。那个味道就算再喝上二十年我也习惯不了。”

“就是因为你这么嘴硬,今天才会吃到那么多苦头啦。”

“不不,应该是喝到苦头才对。”

“哈哈哈居然在这种地方严谨?”

“太过分啦你们。看看可怜的佳代,脸都开始泛苦了哦。”

“喂,明明你才是最过分的那个啦!”

插科打诨间,气氛完全活络了起来。

梦小路魔夜终于忍不住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噢,是不是想问,我们为什么那么快就同意品牌联合的事情?”

“是的。毕竟她的态度实在是……”

“确实,很嚣张啊,我超不爽的。”

“诶?那你怎么还……”

“因为总体来说,品牌联合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啊。毕竟她的Kaleido Star,对底层品牌或许没有太大影响,但是像我们这种,越是顶尖的品牌越容易被拿去对比。如果一直无法攻克技术问题的话,这么久以来积累下来的客户肯定会流失的。”

“而且你没有关注财经新闻吧?她现在可是那上面的常客。如果我们一定要坚持和她谈判的话,准会被坑得找不着北。”

“对对,还不如听之任之咯。反正抛开为人处世来看,她开出的条件还是很有诚意的。”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我们作为设计师的尊严……”

“嘛,梦小路你确实是会把它看的很重的那一类人呢。不过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啊,我很看好的塞拉酱,最近可是去参加'Aikatsu计划'的试训了,如果通过的话就是三期生了,和Kaleido Star基本就是强制绑定的关系了。”

“就是说啊。如果不同意品牌联合的话,我们欣赏的品牌代言人恐怕就要被Kaleido Star抢走了。”

“不止如此。以那个小姑娘一直一来的表现,如果我和happy Rainbow不同意的话,说不定会干出让我可爱的乙女穿Swing Rock之类的事情。毕竟马赛尔先生的代言人都被她调整成摇滚路线了吧。”

“马赛尔先生说,自己设计的服装,必须要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有意义。他会坚决扞卫为一之濑小姐制作服装的权利。”

“就是说嘛。作为服装设计师,自家的品牌代言人却总是穿着其他品牌的衣服才是更丢脸的事情吧。”

……

梦小路魔夜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突然间回想起来今天会议结束时、被自己忽略了的、少女客气又强硬的话语:

“请诸位仔细想想,品牌联合这种付出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事情,对于拥有无可取代的技术优势的一方来说,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可我偏偏就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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