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精强忍住内心的不舍,挪了出去,把根扎进厕所边上,花一吞一吐,一个劲猛吸飘在空中的味道。
等大领导出来之后,就看见如此诡异的一幕,想到植物是需要养分,就随手给它铲了一车的量埋在它根部周围:“小妖你看够不够?”
大有不够,再给它多弄点的架势。
感受到从根部传来暖洋洋的热意,喇叭精一整个兴奋,藤蔓都快拧成麻花了,伸展开来,鲜花铺满四周。
并从自己身上扯断一截出来,弄成一个花环戴在大领导脑袋上:“能给我多弄点吗?我想多收点,日后慢慢吃。”
紧接着,稚嫩的声音充满严肃和紧张:“但是你别告诉主人,以免主人觉得我是一颗贪吃的喇叭花。”
左右他们也是在掏粪,主人不会注意到自己跟他们讨要了。
至于他们送自己排泄物会不会被主人发现这个问题,以后再谈,等发现了再说,能瞒一时算一时,瞒不过就认错,没什大不了的。
主人最容易心软了。
“还有我们,我们也想要,小孩能不能给我们掏点过来,让我们尝尝?”
“对对,小孩~,我们很可怜的,已经快百年没有吃过了。”
眼看喇叭精得了好处,其它精怪立马坐不住,纷纷出声请求。
它们平日里都是躲着主人偷偷吃点的,不然,在主人看见的时候,除了喝点灵泉,吸点灵气,晒晒太阳,吸收月光修炼之外,连吃口屎都得跟贼似的。
主人的排泄物对它们来说,可是大补的荤腥,吃一口,能低它们差不多一周期勤勤恳恳修炼量。
不过,也不能贪嘴,吃多了容易能量过剩爆体。
叽叽喳喳,但知好歹,会刻意压低嗓音,其中有音色稚嫩的,有音色苍老的,就跟一个大杂烩似的。
面对他们的请求,大领导怎会不从?
这可是钟琉璃的家属,能帮上他们是自己唯一能为钟琉璃做的事情。
“好,请诸位小……妖精大人稍等。”
其中有老者,大领导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直呼小妖的话,怕不礼貌。
不过,精怪它们平日里没规矩惯了,压根就不会在乎这些礼节问题。
苍老的声音从梧桐树身上传来:“没事,小孩,你慢慢来,我们等得起。”
“你们弄出来的时候,顺便给我们几铲车垫吧两口就行,要是有多余的,就给我们弄点,让我们存着过个肥年。”
“储物用具你别担心,我们自己有储物空间,你只需要把排泄物堆到我们根部就行。”
忽然,大领导想到一个词,凤栖梧桐树,能在钟琉璃院子里扎根的,肯定大有来头。
“好的,请梧桐大人稍等。”
大领导直接让人装了几个空间戒指的量拿过来,倒在它们根部上,让它们自己分配。
后续,他们拿三分之一,留给院中的精怪们三分之二,精怪也不是坐享其成,出了不少力掏粪。
不过,中间有谁中饱私囊了,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让它们自己分配的后果就是打架,谁都不服谁拿得多,但又想多吃两口,所以产生矛盾。
不过,打架期间,大家都很克制,不会动用法术,而是肉体博弈,尽可能降低声音。
动手期间,还知道让大领导等人撤走后,再动手,十分厚道。
等天大亮,分赃不均的精怪们,瞬间停止打架,麻溜卷走满地残骸,都是从它们身上拆下来的。
钟琉璃起身用餐的时候,襒了一眼明显少了几瓣花瓣的牡丹花精:“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
这话一出,牡丹花精给她投喂的动作一顿,身上花叶全都拉耸下来,显得十分紧张,像是做错事,被家长发现后害怕被责骂的样子,有点沮丧。
但牡丹花精自知不能说实话,于是随口胡诌:“就是小妖看它们修炼速度比自己快,心生不满就打架了。”
“你打赢了没?”
知道它有意隐瞒,钟琉璃也没深刨,点到为止。
看上去,虽然有残花,叶子也少了点,但劲头足,枝干也没折多少,说明牡丹花精的战斗力还行,没吃多大的亏。
牡丹花精失魂落魄应声:“没~”
一说这个,牡丹花精就觉得来气,明明自己差点就打赢了,菩提树精非得充当老好人,拉偏架就算了,还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东西,平分出去。
“那你下次加油,别老挨打,努力修炼,以免落后就得挨打。”
说着,钟琉璃从自己空间里掏出一堆极品灵石出来,递给它:“别不开心,好好修炼,以后打回去。”
不过,让她帮忙就算,精怪之间相处,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她偏点心给修炼资源,已经算是违规了。
“多谢主人。”
看着递过来的灵石,牡丹花精蔫掉的花骨朵,瞬间绽放,娇艳欲滴,恨不得把灵石拢到自己空间里去。
可它到底不是懵懂小妖,而是跟随钟琉璃多年的妖精,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点规矩的。
“小妖一定会努力修炼,绝不会给主人丢脸,不过这灵石主人还是收回去吧,小妖想靠自己的努力打败它们。”
义正言辞的内里,是哭得泣不成声。
天知道拒绝这些资源,它得下了多大的决心。
知道主人心中有自己就足够了,可不能让主人违规,因为天道不可偏心。
话点到这份上,钟琉璃也明白它是心疼自己,也就没强求,按照惯例,给院子里所有动植物都洒上灵泉水。
忽然间,感受到天道求救的讯息,钟琉璃匆匆撂下院中对她谄媚的精怪们,闪现到天道洞府中。
见天道比原先的情况更加糟糕了,身上裂缝足有婴儿拳头大小,若不是身上还有丝丝规则之力牵扯着,说不定早就散架身死道消了。
龟裂过于严重,天道灰蒙蒙的身体,已经乌黑一片,连张嘴都幻化不出,只能以球形显现示人。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这样下去,今后两日,这方世界必定撑不住,末日降临。”
钟琉璃惊愕看着它,小心落座在它边上。
“花国发出公告之后,没了生机的人类,就大肆启动热武器和冷兵器,进行屠杀。”
“按照他们的想法,反正除了花国之外,他们早已断了生机,那还不如所有人一起沉沦末世。”
“枪打出头鸟,一个有一线生机,一个救生无望,所以那个有一线生机的变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活靶子。”
“大家伙会集中所有火力,对拉有一线生机的人陪葬,吾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动用世界能源制止,眼下快撑不下去了。”
“请大人收留他国众人,吾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是吾已经走投无路了。”
“若是来日,吾能恢复过来,只要大人看得上,吾定拱手相让。”
终归是自己手中的筹码不够,不能拿出打动钟琉璃的东西,所以它只能赌,赌钟琉璃的不忍,赌她善良。
天道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宛如喉咙里久旱干裂的田一般,音色沙哑疲倦,带有一股浓郁的死气。
它的话,让钟琉璃陷入深思。
接收它人的孩子,她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她并没有管理和当天道的经验。
脑海中回忆起和天道相识过程,幻想末世降临后会出现的惨状,山河破碎,尸横遍野,连大地都被染红了。
虽然看着可怜,但这都是人类自己种下的恶因,结出的恶果啊!
最后,怎么会是她这个毫无关系的龙,承担责任呢?
人类贪恋成性,不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打坐思索几个时辰后,才郑重开口:“此事,涉嫌因果太重了,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询问一下我阿姆,才能给你答复。”
愿意询问,就说明,它已经撬开钟琉璃心中的善良。
天道感激涕零:“多谢大人。”
钟琉璃怕自己回来的时候,天道已经撑不住,便把自己身上新修炼出来的世界能源,一分为二落在它身上:“借给你的,记得发誓保证会还。”
说完,也不管天道如何反应,立即飞冲出去。
把她老母亲从床上薅起来,简单说明来意:“阿姆,您说我能不能接手它的孩子?”
“您总说,人性复杂,人心易变,我就是害怕接手之后,他们没有承担自己种下的恶因,那会不会毫无反省之心?”
“可别我对他们心软,接收之后,他们又开始在我的世界里大肆破坏。”
睡意朦胧的天道,看到突如其来的小boSS,它内心是崩溃的。
它就是个假货啊!
怎么刚来就遇到这活祖宗,要是不小心露馅了,她还不得把自己活剥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它一概不知,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它只能豁出去,胡说八道。
天道佯装怒色冲冲,气得使劲rua了rua钟琉璃龙身,咬牙切齿怒道:“汝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故来问吾?”
“问了,吾说,汝又不听,既然如此,为何要多此一问?”
“几千年以来,吾都跟汝明言,不许汝有心,不许汝有心,汝非不听,现在好了,连良心都长好了。”
“那地位面的小天道,到底给汝灌输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汝未来可是要继承吾天道之位的。”
“天道不能偏心,有失公允,一旦长心了,除非掏心剥离,如若不然,汝此生都不能继位,明白了吗?”
天道骂完,感觉又爽又怂,差点没跪地了。
不断祈求钟琉璃赶紧走人,人有三急,龙应该也有吧?
别老在这,都活了多少年了?
还恋母呢?
没长大,就努努力,早点长大啊!
不懂的事情,多撞南墙,就能积攒经验了,别遇到一点小事情就问问,吾又不是你阿姆,能给汝什么意见?
汝看,吾这德行,能给你什么意见?
再者,吾敢给意见,汝敢听吗?
它内心都慌了,藏于衣袍中的双腿抖个不停,眼神都不敢落在对方身上,就怕被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
这话一出,钟琉璃的眼眶一瞬红润起来,阿姆变了。
从前不管自己如何折腾,阿姆都不会对她动怒的,落在她身上的神色,永远都是慈祥宠溺的。
可今日归来,阿姆竟然会对自己勃然大怒。
钟琉璃隐约察觉出不对劲,不动声色从天道怀中挣脱出来,小心翼翼用余光襒了一眼,见它双目猩红,随时发狂的模样,有些胆怯。
“琉璃听话,阿姆别生气~”
钟琉璃边暗中观察,边给天道顺气。
就在这时,顺气过程中,钟琉璃发现藏于天道体内有道黑影,她霎时反应过来,这不是阿姆!
瞬间,钟琉璃气势大涨,放出百丈长的金龙之身,迅速抬尾砸向天道。
被砸中的天道,立即被拍瘫在地上,猩红的双目充满错愕和不可置信:“汝是如何发现?”
反派死于话多,钟琉璃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使用龙尾一下接着一下猛捶,尾巴都快挥出残影了。
假天道避之不及,能力略逊她一筹,只得被迫抱头鼠窜,连连惨叫求饶:“吾错了,求大人放过吾!”
“吾真不是故意的,求大人手下留命!!!”
等把它捶得毫无还手之力后,钟琉璃直接用专门捆天道的绳索绑紧,打好死结,踹到床脚。
自个飞落床上,两只爪子踩住对方的身体,尾巴甩把一巴掌,开始察言厉色审问:“你是什么东西,身上竟然有阿姆的气息?”
“说,我阿姆去哪了?”
这玩意,肯定是天道中的一员,且和阿姆关系匪浅,毕竟如若不是阿姆主动赏赐的话,它身上绝对不会出现阿姆的气息,这是一种威慑。
而阿姆可是最厉害的天道,谁能是阿姆的对手,从而重伤它?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天道,它可能是头一个。
假天道哭哭啼啼,委屈诉说:“吾也不知道啊!”
“吾原本好好的在罪孽世界里,舒舒服服当天道,谁知道刚躺下打算眯会,醒来就换了一个地方。”
“刚想法子回去,您就回来了,吾害怕被发现擅闯天道府,被您严惩,所以本想糊弄您的,谁知道,没能糊弄过去就算了,这顿打也避免不了。”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它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呢。
说不定,对方还能看在自己坦诚的份上,手下留情,打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