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面前的惨烈之状,沈言清当即便愣住了。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那些大好的儿郎,一个个都还是少年模样,此刻脸上满是血污,就这么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
她最先看到的还是大块头多吉,平时生龙活虎的少年,此刻全身都是血,正奄奄一息的倒在春红怀里。
“多吉!多吉你怎么了?你不是我们之中力气最大武功最厉害的吗?怎么会这样?”
沈言清想过任何人受重伤都没想过是多吉。
这个一身蛮力的少年,谁能轻易的近他的身呢?
光是看到他身上不计其数的伤口,还有胸口不断冒出的鲜血,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夺眶而出。
“言清……你……你回来啦?我没事的,你别哭!”
恍惚中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多吉费力的睁开眼睛,见到是沈言清。
他想抬起手擦干她的眼泪,但是身上力气已经用尽了,一双手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我没哭,你别动也别说话,别浪费力气!春红你们快去将胡大夫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多吉身上失血太多,她不敢随意的挪动他,怕加重了身上的伤势。
姐妹二人闻言赶紧去了。
不仅是多吉,旁边的秦将军也和石头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若是再打下去,所有人恐怕都要力竭而亡了。
沈言清抱着多吉,不敢动弹,她环顾四周,许多驻军的尸体躺在附近,已然没了生气。
秦将军挣扎着站起来,附近死去的全是自己兄弟,当初的三万大军,如今剩下恐怕不到一万。
“若是再来一次,青州驻军恐怕全部都要命丧于此了!”
他目光哀切,将士们几乎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一场仗了。
“可是安庆王如何会善罢甘休呢?如今这个状况,恐怕只有加速进攻,尽快拿下南怀镇!”
可是谁都知道,不到一万的队伍,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要是能有一种武器让他们一片人都迅速倒下就好了!”
秦将军喃喃的说道,凭借兵力他们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只能寄希望于神力。
没一会儿,春红柳绿二人架着胡大夫来了。
没错,就是架着。
胡大夫上了年纪,走得慢,可是姐妹二人实在是担心多吉,便直接将人给架了起来,快速的朝沈言清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到多吉身上的伤,胡大夫也紧张了起来,连忙掏出药箱。
把了脉又将他全身上下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最后才向众人说道:
“大家都别担心了,他只是失血过多加过于疲累,开几副药下去再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言清心中的石头才终于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胡大夫又看了看其他受伤的人,还好都是看着严重并不致命。
早在之前他便带着没有上战场的人架起了炉子熬起了药,就是为受伤的将士们提前做好准备。
很快,幸存的不到一万的将士们便将战场给清扫干净了。
受伤的士兵全部抬到了一个敌方,由胡大夫牵头救治,镇上的其他大夫也纷纷跑来帮忙。
而剩下牺牲的士兵,现在只有暂时挖个空地将他们都埋在一起。
沈言清也准备过去帮忙,却被春红柳绿姐妹二人喊住了,在刚刚看到安庆王时,他们便决定将心中这个秘密说出来。
听到春红柳绿二人的话,沈言清和林砚之都无比震惊!
刚刚在战场上,姐妹二人见到安庆王都感到很是熟悉,下来思索半天之后,她们发现竟然在京城见过这位原本应该远在密州的王爷。
“你说你们当时并未瞧见那人的脸,又如何得知他便是安庆王?”
沈言清很是疑惑,按照二人的描述,当时这人去府上都戴着斗笠,将面部给遮得严严实实,这如何能认得出?
“脸虽然看不见,但是身形我们可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手上那个大扳指,整个大乾我们就没见过第二个!”春红斩钉截铁的说道。
二人从小习武,眼力惊人,凡是看过一眼的,不可能没有印象。
尤其是这人出现没多久之后,府中大批丫鬟婆子被发卖,甚至还有几个小姐的贴身婢女直接被处死的!
“他出现没多久以后府中下人便被清算了一批,这事儿太蹊跷了。
要么是当时他的身份被发现了,要么就是被人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沈言清一边回想春红的话,一边分析。
春红柳绿二人本就是京城高官家的武婢,此事沈言清他们知道,只是当时牵扯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二人并未细说,旁人也不便多问,如今才知他们竟然来自京城大将军府!
到了封地的亲王,没有皇帝的诏令是不得擅自离开封地的,否则一旦被发现将是砍头的死罪。
着安庆王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千里迢迢也要去大将军府,若是二人没什么关系鬼才信。
“难道……”
“难道起事的不仅仅有安庆王,还有大将军府中之人?”林砚之将沈言清没说完的话一起说了出来。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然就算安庆王此时起事,一路杀到了京城,到时黑甲军不都是一些伤兵残将,还怎么谋逆?
现在朝廷的兵一部分在北边镇压,防止异族侵扰,剩下一部分则驻守京城。
但若是安庆王谋逆的消息传过去了,那边必然会派兵过来,到时京城岂不是兵力空虚?
如果远在京城的大将军挟持了皇上,等安庆王的人一到,到时大乾那才叫完了!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先是驻军得到消息提前到达,紧接着又因为弩箭和突然发生的疫病再次耽误了时间,现在他们又损毁了粮仓,这安庆王此时怕是要气疯了吧。
“此事事关重大,就算大将军府没有人参与谋逆,但肯定跟安庆王脱不了关系!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禀告朝廷!”
思索再三之后,沈言清二人将他们的推测告诉了秦将军。
秦铮满脸严肃,思考着怎么来解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真是这样,那京城那边也同样危险,我得尽快派人去去禀告此事!”
“现在对方的粮仓被毁了大半,他们很可能会加快拿下南怀镇的速度,否则就算大将军拿下京城也于事无补!”
最后,秦将军安排了自己的亲信,让他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向朝廷呈报大将军之事。
他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现在也没时间去搜集证据,只能口头上告知,至于朝廷信不信,这就无从得知了。
刚将报信的人安排走,突然又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