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西好奇地看过去,便看见白华与杨舒怀,他心里清楚,黎夏看的这个人不是白华,而是杨舒怀,而他们的故事,他也并非不知情。
圈子里都说黎夏是个狠人,冷漠无情难以猜透,不过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终究对这个男人动了情,上了心。
人一旦有软肋,也并非无懈可击,也并非无法拿捏,想到这里,江苑西淡然一笑随即追上黎夏,故意问:“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说重点。”
“我表哥,白华。”
黎夏压根不想搭理他,跳过话题,直奔主题,“你打电话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聊你表哥?”
“不是。”江苑西成功被迷惑,怕她不高兴,直接告诉她,“不是我找你,是有人托我找你。”
“谁?”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看到熟悉的包厢门牌号出现在眼前,他们同时停下脚步。
这时江苑西抬了抬下巴,说:“进去不就知道了。”
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突然在脑袋里回荡,她依旧能清晰地记得,那个神秘男人磁性浓厚的嗓音在手机那头喊了她一声妹妹。
不是调戏,是尊重,是认真的。
那个男人就在门后,可是有瞬间,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一些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要发生。
咯吱一声,江苑西已经推开了门。
黎夏抬眸看过去,金碧辉煌大厅的桌子中间坐着一位戴着金丝半框眼镜的男人,白衬衫,黑裤子,平头,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金表,体态健壮,手臂上的肌肉清晰可见。
从脸上看,年纪不大,从身形上看,显然一副中年男人上位者的状态。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黎夏不知道该把眼光放在哪里,只见对面的男人微怔,随即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说了一句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表妹,想找到你,真不容易呢。”
“这位先生,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霍元云走到她身边,拉了一下椅子,示意她坐下,“聊一聊,就认识了。”
黎夏心里疑惑,但还是坐下了,这时霍元云看了一眼江苑西,身后的江苑西心知肚明,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直接出去,并关了门。
包厢非常空旷,就剩下两个人,霍元云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红酒,“云港市出了一位名震江湖的女明星,后来她在云港市落街大酒店一跃而下,这件事,你作为知名品牌的经理人,不应该不知道吧?”
黎夏知道他说的是谁,那时候他们在处理孟启凡的事故时,就有想过用霍莺的名气去压这件事,她当然了解过这位女明星。
“是,我知道。”
“你叫黎夏,是黎冬的女儿,你是云港市人,后来黎家落魄之后才来的晋州市,你的母亲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所以当年……”
黎夏急忙打断他,“直说吧!”
“好。”霍元云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元云,是霍莺的侄子。”
“霍家!?”黎夏一惊偏过头看他,随即反应过来,说:“霍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元云直接坐下,“黎冬当年在云港市出了名的浪荡,他睡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当然也包括当红女星,可他这一生,就只想娶一个人,那就是霍莺。当年的黎家,家大业大,根本看不上戏子,于是只能秉承家族意愿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背后却跟霍莺偷偷纠缠,偷偷生了一个女儿。”
“你怎么就知道,你姑姑生下的这个女孩,是我?”
“我调查过。”他淡然一笑,扶了一下眼镜,“表妹,难道你没查过自己的身份吗?要是你没查过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会留在晋州市,好不容易摆脱坤卡,怎么就突然变成嫌疑人。”
“刘立案的原因,让我留在这里。”
“刘立案过去那么久,当年警察什么也没查到,你有理由一口否决,完全可以逃脱,为什么就突然认罪了呢?”
黎夏愣住一秒,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多,看来调查得挺仔细的。
然而就是这一秒,霍元云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你故意将刘立案拉出来,只是为了引诱杨舒怀调查这件事,从而让自己留在晋州市,与杨舒怀的关系更近一步,你做一切都只是为了气杨征铭,那个间接害死你母亲霍莺的男人。”
眼见自己被拆穿,黎夏也不想狡辩,只是提醒他,“你错了,有一点你没看明白。”
“奥?”他有点好奇,“哪一点?”
黎夏说:“我不光是想气杨征铭。”
霍元云就这么看着她,突然间恍然大悟,淡然一笑,“不愧是霍家人的种。不过我的到来,也是为了姑姑,要不,我们兄妹合作一把?”
“好啊,你想怎么干?”
“就……”霍元云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黎夏心中依旧有所顾忌,“这里是晋州市。”
“哪又怎样。”霍元云手指往桌面一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说:“你这么一提醒,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晋州市最近几年的经济是还不错啊。这是块风水宝地,既然来了,那就淌一趟水,跟着大家享享福。”
“云港市的钱不够赚,又盯上晋州市的钱了?”
“做生意的,哪里还会嫌弃钱多,只会怕自己赚的不够多。听说启凡思林的孟总死了,什么原因?”
黎夏打断他,“你别打启凡思林的主意,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就算无人继承家业,还有股东们。”
“妹,我看起来,有那么贪得无厌吗?”霍元云点了一支烟,“我问孟启凡的事,还不是想着你,要是你想要呢,我也可以帮你。”
她的确想要孟启凡的一切,曾经也为此做过很多准备,可惜当她知道孟启凡死亡的那一刻,她也会动容,也会遗憾。
毕竟他是她的恩师,是她事业道路上的引领者。
“他给我的东西,已经足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不想继续贪这点便宜。”
“你倒是想得开,两袖清风,心无杂念。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要是自杀是什么原因,要是他杀,又是什么原因。有的东西你不想要,可有的人早就惦记上了。你手中掌控着公司的一部分权益,迟早也是会被盯上的,你想独善其身,显然不可能。”
霍元云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商场如战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弱肉强食,在追逐名利金钱的道路上,每个人的手段都是极狠的,每一个大人物背后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就连启凡思林这么美的品牌,它的真实故事却是那么让人锥心刺骨。
所以当初孟启凡说她不懂启凡思林,她是真的不懂,因为不懂,才那么钟爱这个品牌,可是现在,又因为太了解,去掉了这一层滤镜,她觉得,启凡思林充满了谎言。
她对它的欲望减小了,可它散发的利益,却不会放过她。
黎夏想了想,点了头:“要是真的有人动了这个心思,那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孟总的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为了庆祝黎夏回归家庭,霍元云打算在晋州市住两天,一来是为了给黎夏好的生活,二是为了看看晋州市的市场还有没有发展的空间,三是为了拉一下晋州市的人脉关系圈,顺便联络一下这边的友人。
得知黎夏回晋州市后一直住在酒店,于是他说:“真崇公馆那边有一套房子,你随时可以住进去,如果你不满意,或者有想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随时给你安排。”
“有,灵越小区。”黎夏想了想,说了一个具体的门牌号,“1084号。”
“这么具体?”霍元云有点疑惑。
黎夏解释,“那儿的环境好,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