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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翎返回包房时,顾以衿将手上的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转头来看她。

“菜上齐了?”

凌翎佯装没看到他的动作,来到他身边时,好似不经意一般,手指从他肩上轻轻一扫而过,走到对面坐下。

顾以衿身体僵了一下,提起筷子说了声都上齐了,便安静地开始吃饭。

凌翎没出声,见桌上的大部分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垂了垂眼帘,也同他一样,提起筷子用餐。

趴在顾以衿肩上趴得好好的,却被凌翎提着甩飞出去的888:……呵呵。

它发现了,凌翎在面对顾以衿时,很不对劲!

*

一顿饭用不了多少时间。

即便顾以衿细嚼慢咽,有意拖延,他也很快就吃好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888不明所以,飘到凌翎身边。

「吃完了走呀?你还要看书呢。」

凌翎一惊,去看顾以衿,发现他似乎听不见小飞熊的声音。

888察觉到她的心思,说:「你放心,只有你看得见我,听得见我的声音。」

凌翎在心里“嗯”了一声。

站起身的一瞬间,她先是看向顾以衿放在腿上的手。

顾以衿的手很漂亮。

修长白皙,如玉一般,骨节分明,不乏力量,似匠人一笔一划精心雕琢。

凌翎还记得初见之时,顾以衿就是因为手太漂亮了,才会被她一眼看到。

而此时那一双漂亮的手上,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了一只朴素的铂金戒。

不耀眼,不珍贵,不特别。

这戒指一点都不衬你。

心里想着,凌翎脸上却没有变化,对同样站起身的人说:“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有工作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顾以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纠缠,点头回了个好。

两人并肩走到车旁。

顾以衿坐进驾驶座,犹豫了下,慢吞吞道:“网上的热搜是有人要搞你,你还要演戏,这样下去不行,要不要……”

“不需要。”凌翎说。

意料之中的拒绝,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顾以衿的脸色还是白了一分。

凌翎见了,只是移开视线。

“走吧……你走了,我再走。”

“……好。”

驾驶车辆驶离原地,顾以衿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一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看不到了。

他仰起头,才没让眼泪落下。

‘你走了,我再走。’

这句话对他而言,宛如噩梦。

五年前,在他借着醉意向凌翎告白时,凌翎也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说: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的保镖过来了,你走吧,你走了,我再走。”

看到网上那些热搜,他以为凌翎和那位乐家的少爷断了,自己或许还能有机会。

没想到再来一次,还是如此。

车开进车库后,憋了一路的顾以衿还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出来。

凌翎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他……

……

888见凌翎回到家,却没有立刻看它给的书,反而坐在沙发上一直发呆,扇了扇翅膀,在茶几上落下,不解道:

「你在想什么?」

凌翎沉默许久,“……我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凌翎仰头靠在沙发上,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哑声道:“刚才我以为,他要哭了,想着他要是哭,我就……”

888追问:「你就什么?」

凌翎没有回答。

顾以衿三年前就结婚了。

他手上戴的那枚婚戒,与他的身份一点都不相衬,也许是他的妻子送的。

即使他哭了,以凌翎的身份,她又能做什么呢?

去把他抢回来?和一个女人斗上?

凌翎不屑去做这样的事。

五年以前,乐司跑来追求她,对她死缠烂打,瞒着她把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塞到母亲手中,说是自己得的片酬。

凌翎知道消息时,母亲已经用那一百万交了手术费。

凌翎还有选择吗?

告诉母亲那钱不是她的,不能要,让医生停下手术准备,让母亲去等死?

凌翎做不到。

她做兼职存下来的钱,卖房子的钱,加上刚拿到手的片酬,有六十万。

她想把钱还给乐司,剩下的四十万,她也写好借条,会在一年内还清。

但是,乐司不接受。

乐司丢出一百万,只要一个结果。

凌翎还能有什么选择。

母亲手术那一天,凌翎对乐司说:

“我们试试。”

顾以衿来和她告白的时候,她已经答应和乐司交往,她只能告诉他: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顾以衿是学校里的名人,顾家唯一的公子,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拿过许许多多的奖项。

他比凌翎还要小一岁。

他回国内读大学,每天接送他的都是数百万级别的豪车,中餐是家里的阿姨送来的,走到哪身边都跟着个保镖。

人们说他有少爷病。

但他本来就是大少爷。

顾以衿在学校里,除了少爷架子,与他的名字一样流传盛广的,还有他寡言少语的性格,昳丽清俊的脸。

刚入校的凌翎,因为母亲的病,忙得没时间听八卦,也就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样一位人物。

直到那场运动会,她跑完四千米,抬起头,迎着光,看见一只漂亮的手。

她心想:看错了吧。

她从小就练跑步,跑完四千米跟没跑似的,心里虽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径直走向人群。

盯着那只手的方向,她拨开人群,顺着手往上一看,见到一张漂亮的脸。

看上去,他要比自己小。

手漂亮,但似乎脸要更加好看。

男生眼尾下有一颗赤红的小痣,察觉到凌翎的目光,懒洋洋地歪过头来。

就这一眼,凌翎心跳漏了一拍。

艹。

好看。

她完了。

那男生本来是清俊又贵气的长相,但眼尾的那一颗红色的痣,将他的脸庞给衬托出了十分的昳丽,莫名的勾人。

凌翎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盯着一个男生,咽了一口口水。

对方似对她的目光感到不悦,起身离开。

凌翎的视线落在他的腰臀上,望着他远去,半晌,笑了下收回视线。

转过身看着运动场上极速奔跑的同学们,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跑得慢的没眼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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