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茵之所以喜欢叫对方小神君,还是因为那时的杜垚看起来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
可是他的职位卑微,他配不上对方,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对进化的渴望,他想往上爬,快点,再快一点。
是小神君从毁灭神尊手中要走了他,从此,他帮轮回神——他心中的挚爱,看护【彼岸花园】。
说来也奇怪,说是彼岸花园,但那里除了彼岸花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各种杂草和杂花。
他有问过以前看守花园的黑发老人,对方说,小神君是觉得这样更好。自然生长,百花齐放,还说什么杂草也是生命,既然能长出来,那就有存在的道理。
那时的他想,或许自己也是对方眼中的杂草,虽然很卑微,但毕竟是生命,所以小神君愿意救自己,或许纯属是顺手为之,都是意外。
但不管他再怎么清楚这一切,也抵挡不了他越来越追逐小神君的视线。
再一次,小神君来【彼岸花园】,摆弄着花园里的杂草,好像是拔了几片多余的叶子,在编着什么东西。
嘴中还嘟囔着:“我看人间里的那些人是这么编花篮的啊?怎么不太像呢?秋千又是怎么做来着?”
藤茵还记得,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冲动,上前做了笨拙的自我介绍。
“你,你好,我叫藤茵,我会编花篮,还能给你做秋千,能不能,跟你交个朋友?”
可那小神君还没回话,一旁跟随其后的白发老人先怒了,“大胆,一个区区下位小神,也配和至高神尊做朋友,来人,把他拿下。”
“且慢,长生,你逾矩了。”
小神君的声音在那刻突然变得格外清冷而超脱,带着不容置疑的高贵,仿佛自九天之外降临的至尊,俯瞰着世间万物。
白发苍苍的老者胡须轻轻一颤,身躯也随之微微摇晃,眼中闪过一抹惶恐,“老朽失言,望轮回神尊大人有大量,宽恕老奴的罪过。”
小神君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退下,藤茵,你留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待那白发老者恭敬地退下后,小神君的神情似乎柔和了几分,那份清冷的面具悄然卸下。
他握住自己那举着还未放下的手,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温暖如春的笑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真诚与喜悦。
“你好,我是杜垚。在这漫长岁月中,很少有人会提出和我交朋友,今日你能如此,我很开心。”
小神君的声音温柔而真挚,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和煦阳光,温暖人心。
杜垚,这就是小神君的名字,也是后来无数岁月,他一直向往的存在。
他是看着杜垚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熟,也是一点点离他远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好像是从杜垚发现神界中有诸多神尊都参与了【转移罪恶计划】。
其实,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神界的诸多神族都是从人开始修炼,一点点晋升为神的,即使修为成神,但身上的人性并未除去多少。
人性的负面始终存在,随着修行与晋升,曾经做过的恶或者心中出现的负面都越来越难以控制,甚至出现入魔现象。
神也能入魔!
只是入魔的神很难再控制自己,会被神界驱逐,罚到罪域。
而为了不被驱逐,很多神会将自身罪孽偷偷转移到罪域里的人族中,让那些人去帮他们消化吸收罪孽。
那时的他也很怕,他发现自己对小神君的欲念越来越强了,快要难以控制。
是小神君第一时间发现,并帮了他,虽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帮,不是他最期待的那样,但也算度过了第一劫。
可是后来,他顺利进化了,攀到了神尊之位,虽然还没有小神君的地位高,但至少不再那么拿不出手了。
他试探性的叫了一次小神君:“垚弟。”
“嗯?这样的称呼吗?好像还没谁这么叫过我,挺新奇的。”杜垚默许了藤茵的叫法。
从此,藤茵便能以更亲近的称呼靠近他心中的至高神,他的最爱——垚弟。
可,杜垚,垚弟,你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我不想你出事,你在哪里,何时轮回结束?何时回归神位?
梦境一转,一片烈焰火海。
至高无上的龙神,带着一抹轻蔑之意,自云端之巅冷冷地俯视着藤茵。
“呵,你这微不足道的进化之神,竟胆敢将‘轮回’唤作‘垚弟’,真是荒谬绝伦,你岂有资格伴其左右。”
藤茵周身被烈焰舔舐,肌肤焦黑,勉强用神力维持自身神格不碎。
“龙神,我是否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绝非你一言可决!
还有,唤他为垚弟,那明明是我先开始的,你也不过是模仿我而已。”
龙神面色阴郁,眸中冷光闪烁,“模仿你?何其可笑!
吾乃尊贵的龙神,自诞生之日起,便立于万物之巅,唯有他人仰视、效仿的份,何来吾去模仿一个卑微下等之神的说法?
吾与【轮回】并肩,同为神界至高无上的主宰,地位平等,无分轩轾。
至于你,昔日不过区区下等小神,如今虽勉强晋升为普通神尊,却也仍旧只是低阶之神的范畴!
一个低阶之神,竟也胆敢妄图挑战吾的威严,大放厥词!
今日,你已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渎神罪】,吾便以神界雷罚制裁于你,让你落得个神魂溃散、神格消亡的下场。
到那时,即便是神界众人,亦不会有人敢多言半句。”
藤茵嗤笑出声,眸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既然你如此笃定,何不任由那雷霆之力来得更为猛烈些?直接劈死我啊!
呵,龙神大人,难道你也心生畏惧了?你在怕他发现吗?”
龙神闻言,怒意更盛,双手一挥,两道更为粗壮的雷罚如蛟龙般嘶吼着从天而降,狠狠劈落。
“让你轻轻松松地消逝于世,又怎能消解我心头之恨!”
藤茵身体被劈的几乎崩碎,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哦?你嫉妒啊,那日之事,你看到了是吗?
哈哈,他不仅助我驱散了缠绕心脉的负面煞气,更将我视为至亲至近之人。
龙神啊,即便你位居九天之上,至高无上,但在他的眼中,你还不如一位普通的神官来得亲近温暖。
你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内心!哈哈哈~”
龙神劈下的雷霆越发狂暴,藤茵脚下的火海几欲将他整个吞没,可藤茵还在叫嚣。
“如今,你这尊【至高龙神】却因追求不到【轮回神君】而恼羞成怒。
哦,我知道了,我唤他垚弟他会应,而你唤他垚弟,他不应,所以你在气恼,你一位堂堂至尊却不如区区小神在他眼中地位高?
哈哈哈,所以你只能拿我这等小神来撒气,真是可笑。
对了,你若是在此杀了我,就永远别想让他再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