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不疼。”
君执眸光低垂,敛下的睫毛一并颤动着,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
密室的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响,突兀的自面前关上了。
他这才稍稍松了手,撩开衣袖,将那光滑如初看不见半分伤疤残痕的手腕递到了玉如萧的面前。
“已经过去了,师尊。”
君执声音平静,就听得面前人一声叹息。
玉如萧摇了摇头,心下方才宣泄开来的一切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迅速冷静下来,甚至降到了一个最低点,让他没来由的竟觉得疲惫。
而很快,自己的手腕就被一个力道轻轻握住,抬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的垂眸去看,就见自己掌心之中赫然是被瓷片扎入其中,鲜血淋漓汩汩冒出。
又被一道熟悉的白光顺着翻卷的伤口弥漫而出,顷刻间治愈了原本尚有些惨烈的伤势。
地上仅剩了化魂水散落而下的一滩水洼。
君执默默蹲下身去,捡拾着地面上瓷瓶的尖锐碎块。
玉如萧却不自觉的盯着自己方才还血肉模糊的手掌。
这化魂水与太阴真水相同,甚至算得上同源,皆是修真界的违禁之物。
这等物件……自己是如何得来?
为何在日渐复苏的记忆之中寻不到答案,却在刚才电光石火间,直接将其取了出来?
空气中被寂静占领了全部。
而一墙之隔的望明小筑外,戚珩站在山门口左看右看寻不到人,正欲上前突然觉得腿上一沉。
他再一低头,终于看见了不知何时抱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
顿时拘谨的后退一步,却见小九也被拖着往后去,赶忙又停下了。
此番张了张口,愣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却在对上这小家伙一双晶亮亮的大眼睛之时,莫名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妥协了。
于是——小九获得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圆环。
戚珩这会儿打发走了孩子,正欲走向望明小筑的门口,就察觉脚边被什么撞了撞。
再一低头,就见自己的储物臂环滚了好几圈,又躺在了草地上。
前方,是满脸期待之色的小九。
————
————
昭天宗。
试炼场内,门下弟子无比整齐的排成一列,格外规矩的练着剑法。
而原本应站在最首的燕清风,也换为了琉言。
而此前嚣张跋扈的燕明珠,如今站在队尾,手中一招一式尤为生疏,一张脸上满是惊惧过后的恐慌之色。
氛围一时间说不出究竟有何奇怪,终究是显得有些异样。
直至门前的香燃尽,琉言手中长剑一收,一言不发。
身后弟子像是得了解散的讯息,这才纷纷离开,话语间之于琉言格外恭敬。
“这几日暂代首席,可还习惯?”
琉云缓步上前,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不过这些直系的态度……的确是转变了不少。”
“尚可。”琉言点了点头,面上并没有显露的格外真切的神色,“不过是燕宗主身死,师尊如今代理宗主一职,见风使舵罢了。”
他将眸光落在琉云的身上,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担忧,“陆长老嘱托一事,师兄也想清楚。”
“怎的突然提起此事?”
琉云面上稍显讶异,很快又面色如常道:“我明白你要说些什么。”
“此事便是师尊收我入门的前提,也算是交易。”
一只手轻拍了两下琉言的肩膀,“我不得违约。”
琉言还想要说些什么,此番张了张口,却并未再吐出其他话语来。
沉闷的气氛于训练场之上蔓延。
最终还是琉云张口道:“燕宗主为魔族所害,今年宗门的除魔行动,定然相较于此前更危险些。”
他叹了口气:“切记当心。”
琉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依我师尊所言,兴许要联系其他的宗门一并开展。”
“不知此事落入四大仙门,又当如何讨论。”
微风吹过,训练场门口高大的树木突然向下簌簌掉落着叶片。
琉云不声不响地抬起手来,正接住了飘落而下的一片。
却见这正值夏季本应枝繁叶茂的树木,枝桠上的树叶竟已然枯黄卷了边。
————
千山盟,灵泉山。
玉如萧刚刚从储物玉佩中摸出弱水冰晶的一瞬,他几乎看见君执的眸光都亮了亮。
随即抬眸直直盯着自己的脸:“师尊,何时前往?”
“还不着急。”
玉如萧推开了密室的门,手掌再度一翻,另一样物件随着碧蓝光泽出现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九重水已然被修复大半的残卷。
君执双手接下,眸光盯着正中央那无比显眼的缺口,就察觉一个熟悉的力道落在了自己的头顶,“破损之地的字迹我以灵力做了修复,这三重易于理解但难以掌握,只是最后的四重……”
他声音一顿,“看来不日还要赶往中原一趟。”
“我随你同去。”君执很快张口。
“中原势力错综复杂,甚至相比于此前去过的任何地方。”
玉如萧不自觉的皱皱眉,又默不作声的被握住了手腕。
却也正是此时,听见了望明小筑房门处传来的咚一声响。
门外。
小九看着这撞在门上的金属臂环,整个人好像突然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这会儿更是飞速将这个圆环捡走,重新抬手一丢,滚向了另一侧席地而坐的戚珩。
戚珩有些百无聊赖的抬手支着一边的脸,另一手慢慢悠悠却无比精准的截停了向着自己滚来的臂环。
此时看了看默默离着望明小筑远了些的小九,又看了看屋外紧闭着的房门。
他顿时皱紧了眉头,满面皆是难以言明之色,“他们两个究竟在屋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