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钰志得意满的离开了郡守府,刚回到客栈的房间,就听到青月说有人来见。
打开门,一名带着帷帽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进来先是行了一礼,连钰虚扶了一把,
那女子起身之后,依旧戴着帷帽不肯摘下,连钰也不强迫,
“大人,昨日书信上所说,可真?”
“本官所写,句句是真,且在之后,本官会在一个重大的场合,亲自宣布这件事,
姑娘也不必担忧,本官既然敢在定城郡号召这件事,必然会让程郡守事后,也不会追究任何人的麻烦!”
那女子坐在那里,半晌无话,好一会儿,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手将帷帽从头上摘了下来,
连钰才看清楚眼前女子的相貌,她长得十分秀气,衣着也颇为讲究,
“小女子在南街坊如意首饰铺子卖首饰,本名就唤作如意,
前阵子郡守大人确实募捐了一笔银子,说是为梁安府灾民购粮,
民女当时也略尽了一份薄力,捐了几样铺子里最叫卖的十几样首饰出去,特地选了上乘的玉石镶嵌其上,想着为灾地之人讨个好彩头,
可是没多久民女就发现,那些首饰出现在了郡守夫人和几位小妾的头上,
有两位骄傲的小妾甚至当街攀比,都说是百姓献上的最好的成色,
那时民女就知道,郡守大人所有的怜悯只不过是一场做戏,我们都成了郡守大人中饱私囊的钱袋子而已,
因而,民女昨日看到大人所书信件,第一时间就是怀疑,所以……”
“所以,根本没有把那封信里的承诺当回事对吧,
但是,姑娘今日还是来了,说明,姑娘还是愿意相信连某一番的。”
连钰将如意未说完的话接了过去,明显看到她迅速变红的脸,
连钰让青月给如意拿上来一份甜品,之后将自己的打算跟如意仔细说了一番,
果然如意脸上的惊异就没有停下来过,
“姑娘放心,本官说到做到。”
与如意达成共识后,青月将女子送离了客栈。
之后两日,连钰陆续接待了两三个和如意同样心态的人,
有人达成了共识,也有人满腹心事的离开,表示自己还是要再考虑一番,
但连钰全都十分客气的将人送出去,并未有任何不愉在脸上。
第三日清晨,郡守的衙差过来请连钰,连钰早已穿戴整齐,立刻起身,跟着来人到了一座装饰富丽的酒楼。
进入其中,却发现酒楼只是表象,内里竟是一个巨大的戏楼,
中间有一个很高的圆形台子,应是用来表演的主场地,看来程郡守准备了不少艺人。
圆台的周围以各种华丽的丝锦和金银铃铛以及丝线装饰,华丽的令连钰咂舌,
台子的四周,从最底下开始一圈圈的摆满了凳子,随着每一层楼层的升高,凳子和椅子也逐层升高,每一层的正中间位置,都设了几个极为华丽的雅间,
连钰在衙役的带领下,走到第二层正中间的雅间中,这个位置和中间的台子相平,是能看到表演者的视线最好的位置。
程郡守已经坐在桌子的一侧,见连钰进来,立即起身相迎,
“连大人,请坐,
这是下官特地选的,视野最好的位置,稍后如果您看上了哪个表演的姑娘,直说就行,下官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程郡守的话,到后后面,让连钰感到莫名其妙的冒犯,
但程郡守本人却未可知,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今日表演的女子,身姿有多么曼妙,嗓音有多么的甜美,肌肤有多么的吹弹可破……
“好了,本官知道了,不是定城郡的共建演出,为何只有女子出场?”
连钰终于不耐烦地打断,冷冷的问开始时间,
“呵呵呵,连大人稍安勿躁,不会的,不会的。
一刻钟后,就可以开始了,一定会令大人满意的。”
程郡守脸色变了瞬间后,好像突然收到了不可诉说的信息一般,
眼神若有所指的转到了另一侧,跟自己的手下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很快,圆台上出现了第一个人,是一名身着淡粉色纱裙的女子,
只见她怀抱琵琶,轻纱遮面,肩上的薄纱,随着走动的步伐,缓缓飘动,
肩上的玉肤也因此若隐若现,周围坐着的人们立刻“啧啧”“哇——”声一片,
女子感受到了周围人的情绪波动,盈盈水波绕着场子装了一周,周围的感叹声银更加高了起来,
连钰刚刚仿佛看到了女子眼眸中的自己,而且连钰相信,刚才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曾有那么一瞬间,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难怪感叹声此起彼伏。
女子并没有在台上耽搁太久,只几息的功夫,已经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开始演奏起琵琶曲,如泣如诉,如歌如慕,是这里最大的云娇楼的头牌云歌,
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弹琵琶技艺,
有富绅曾出价上万两,只求听云歌姑娘一曲“云儿诉”,
连钰没想到自己区区三千两银票,竟能听到这样的仙乐,不禁有些失神,
“这位云歌姑娘是富商刘羽花了两万两银子,才请出来的,今日来的每一个人,都会为云歌姑娘再出至少一百两银子。”
程郡守洋洋得意,连钰看向看台周围,所有进来的人穿着都是极为讲究,看来这一百两对这些人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之后,当红戏班的名伶、猴戏、巫舞一个接一个的在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下方人更是喝彩声不断,仅仅半日的时间,看台上的珠宝银钱已经让伶人们下不去脚了,
这还是演完结束后,伶人们拿走大部分后剩下的,
“定城郡的百姓,都有点石成金之术啊?”
连钰毫不掩饰的感叹,听到此,程郡守更是自豪,
“下官这些年来带着郡里百姓,辛苦找寻致富道路,才有如今的成果。
如果连大人稍作打听,就可以知道,这宣化府每年市税交的最高的,就是下官的定城郡。”
连钰默默点头,也难怪程郡守这么多年不曾升迁,想必留在这里,才能为自己谋的最多的利益吧?
程郡守确实治理有方,这里百姓看起来比京城的百姓过得还好,
与这些相比,他昧下百姓捐赠的首饰,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只是,在援助灾区上,程郡守的思想境界还是有些低了。
连钰看着中央圆台,又一名伶人抱着一怀珠宝银钱下台了。
“接下来是今日的重头戏,下官保证,连大人定会欢喜。”
“哦?连钰也被勾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