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钰和钟白目送太子的队伍离开,刚才被官兵强行打开的道路,便慢慢地重新合拢,灾民们艰难地移动到连钰面前,
“大人……救救我们吧……”
“求求大人,救救......救救我们......”
“大人......”
“救救......”
声音乌泱泱的,这里几乎有上万的灾民,但是众人一起发出的声音却是这样的低沉,
“他们都饿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看到钟白满脸的震惊,连钰言语简洁的解释了一句,之后就走到人群中开始说话。
太子他们带过来的灾民也被同时留在了外面,相比于眼前这批等在城门路上的人,他们带来的这些人明显的中气足了不少的,
“本官和这位钟大人奉命追随太子来此赈灾,我二人将竭尽全力,想办法为各位父老乡亲解决眼前的饥荒,
但是,各位需要听从我二人的安排,没问题的话,大家就不要出声,有问题的人上前与本官说话,可以做到吗?”
下面一片安静,很好!连钰点点头,继续说道,
“本官知晓各位目前因为饥饿没有力气,大家稍后就多喝粥,少说话,等到明日,本官会为各位逐渐做出新的安排,希望届时,各位父老乡亲能够听话,可以的话,依旧不用出声。”
依旧是一片寂静!
随后,连钰吩咐官兵分成两批,一批走入人群,点数灾民并做记录,另一批官兵照旧架锅煮粥。
被登记完毕的灾民分别到各个粥锅前面排队等候。
粥的香气飘散开来,刚刚还有些乱的人群,很快变得秩序井然,
但是人群之中最忌存在差异,跟随连钰他们的赈灾队伍过来的灾民,在之前几日都有固定的进餐时间,明显比现场的灾民有更多的力气,
无论排队还是喝粥,他们的速度都要快上许多,喝完他们就悄悄跑到后面,假装还没有喝过,重新排队,比许多还没有登记完毕的灾民排的还要快。
连钰眼尖的发现了这一现象,之前这种现象没有出现,是因为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
他们吃一样的饭,走一样的路,力气虽然都恢复了不少,但是所有人也都是差不多的,
可是现在,等粥的灾民之间,在体力上出现了分歧,大家不再一样了,
所以现场的灾民就吃亏了,他们本身走得慢,力气小,很快被不少跟来的灾民二次排队时,挤到了后方。
钟白立刻到前方阻止这种事情,但是纵然权势富贵,此时也只有吃饭最大。
那些跟随而来的灾民,立刻在人群中起哄,说个子高的大人不想让他们吃饭,
都亲自跑到人群里来阻止了,老天爷不公啊……
现场的灾民哪里知道钟白和连钰的为人,他们本就是被城内的知府周勤,硬生生的赶出来的,
这些天来不给吃喝,早已经饿的对官员恨之入骨了,刚才连钰说话时的亲切,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但是此时,看到钟白明目张胆的阻拦,对当官的人的恨意,立刻烧的窜天高,
“狗当官的,饭都煮好了还想阻止我们吃,真是不把百姓当人,
乡亲们,咱们上啊!这两个狗官没有帮手,弄死他们,咱们自己煮粥!”
不知人群中是谁一声高呼,灾民们立刻一呼百应,拿着手中的破碗就朝钟白奔来。
钟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只要动手,就可以将这些灾民全部推倒从而脱身,
可是这些人是需要救助的灾民,只要今天自己推了他们,那么之后自己和连钰将再也无法管束这些灾民!
在一通轰乱中,钟白被灾民手里的破碗划伤,
他小心的步步后退,怎奈被围在人群之中,根本没有借力之处,眼见就要被灾民们推倒踏在地上,
连钰在上方迅速做出反应,往空中一跃,虚空拍出一掌,拍到了前排灾民的腿脚处,
趁着他们腿脚麻木的那一瞬间,将钟白从灾民当中拔出来,带到了粥锅后方,
“没事吧?”
连钰检查了一下钟白,他的脸上和胳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但是身上倒是没有很严重的伤口,钟成很快拿着金疮药粉给自家少爷上药。
“无事,刚才好险,瑞山这样有些冲动了。”
钟白考虑半天没有推出去的那一掌,还是被连钰推出去了,他脸上的愧色可见一斑。
但是连钰并不着急,他拍了拍钟白的肩膀让他放心,之后再次走到前面,面对刚刚被官兵镇压的灾民,
“各位觉得我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要一起上,就能将我二人杀掉从而取得粮食?
本官在这里劝各位不要有这杀鸡取卵的心思!
你们看到的是这里一车一车的粮食,一车一车的药草,觉得只要你们能够拿到这些,
就能够吃饱饭,治好病,但是本官告诉你们,这里只有一千石粮食,一百石药草,
这一点东西能够你们一万人使用几日,你们可曾算过?”
下面一片无声,连钰扫过面前的人头,低声笑了笑,继续说道,
“本官算过,吃饱六天,省着点吃也就十天!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按照你们脑子里天真的想法,将我二人在此杀死,
最多潇洒十天之后,你们就再次遇到无粮的危机。
但是,太子殿下却根本不会给你们这十天的时间,你们对我们动手之后的第一时间,他就会知道,
而你们的所作所为,会试太子殿下最痛心的,他怜爱百姓,但是却不会允许百姓有造反谋逆之心,
他会派出城内最精锐的官兵,将你们缉拿,之后你们是被治罪还是被如何处置,
都不会比安安静静在此处,与我二人配合吃粥度日的好。”
连钰走到刚才距离钟白最近的几人面前,高声问道,
“方才本官接走同僚之前,给了你们腿上一掌,现在感觉如何?”
几人拍拍腿,艰难的想要移动,但是半天却不得。
“不用动了,本官拍了你们腿部的麻筋,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你们都别想恢复腿部的知觉!
你们跟着赈灾队伍半个多月,想是把赈灾的粮食当成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了,如今也算长长记性,以后,不要过于贪心!
如果其他人都想试一试的话,可以效仿他们的做法,本官有的是力气,可以随时提供帮助。
实在不行,钟大人也可以代劳,他的身手,你们在路上也是见过的!”
一番话后,骚乱彻底被镇压,粥锅前面恢复了刚刚的秩序,
已经吃过粥的人,被连钰安排到和官兵一起打水的差事,只要干活卖力,稍后就会奖励一块炊饼。
所有人因为这个未知的奖励,脸上笑开了花,吃完粥纷纷跑到青风面前报名要参加,
但是青风只统计了跟随过来的灾民姓名,在场的灾民并没有登记,
“你们的力气还没有恢复,从山上掉下来的话,会丢性命的!”
连钰简单的一句话,又打消了不少跃跃欲试的人的念头,她回头一看,钟白花着一张脸正慢慢朝他走来。
他没看到,人群中,另一双眼睛也在眨也不眨的盯着连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