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崔轻寒一个刚及笄的姑娘竟会想到如此深远。
望向她的视线中多了些钦佩、尊重和怀疑。
“至于我,”轻寒爽朗一笑,开门见山:
“明珠得名,我得利。
我有想法,有主意,愿意出力,可是本钱有限,人脉没有,这都得仰仗小郡主和国公府支持。相信我们的秋月茶楼一定会财源滚滚,我这一穷二白的崔家嫡女也算为娘亲争口气了。不辜负了琴川首富后人的名头。”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到了杜老夫人和陆云念的心里,打消了仅存地顾虑。
天底下地事,终需讲究个平衡,哪有般般得益,好处占尽?
各取所需,方得长久。
钱财,对荣国公府,不值一提。
可名,对明珠、对荣国公府,对太子,对皇后娘娘却格外要紧。
崔府慢待轻寒,她不会为背后的崔府谋名。
司督主摆明要求娶轻寒,那丫头也不见多急不可耐,也就证明她没有为自己谋美名求高嫁的念想。
一为名,一为利,刚刚好。
难得明珠和轻寒投缘,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前尘羁绊。
如今,相互又得了世俗中更深的机缘,岂不是相得益彰,好上加好?
“好好好!”杜老夫人连说三个好字。
“我的仙女姐姐,当然样样都好!”
明珠见老夫人松口,赶紧从她身上滑下来,屁颠屁颠跑到轻寒身边,抱紧她的大腿,肉嘟嘟的小脸在腿上亲热地来回蹭。
“知我者,轻寒仙女也!”白生生的小团子拉长声音撒娇。
轻寒轻轻捏着明珠的脸蛋,手感q弹,越捏越手痒。
齐夫人见自家那古灵精怪的心肝宝贝和玲珑剔透的崔家姑娘小动作中流露出的亲密无间,的确不像相识不久。
心头便又生起些别的想法。
这是大事,还得私下和夫君,老国公和老夫人商量再做决定,暂且按下不提。
只是让人拿出两万两银票交给明珠,算作明珠的入股投资。
杜老夫人大手一挥,也拿出银票两万两,说是支付给明珠和轻寒的诊费,让她们自去安排。
得了消息得荣国公府各房各院,都纷纷送来“心意”。
明珠把银票往轻寒怀里一塞,拉过她到一旁,“叭”地一口亲在她脸上,兴奋地低声耳语:
“好闺闺,这下会所男模要成真了!”
轻寒笑着眨眼。
杜老夫人见两个丫头欢喜的模样,心头也是高兴。
“轻寒丫头,这些银子你先支着,不够再和我说,万不可客气。话我先说在前头,无论我们国公府府投多少银子,明珠只占一成收益。”
轻寒欠了欠身,正色回话:
“谢老夫人厚爱和信任,银子不够我定会找老夫人开口。可收益比例,我们按出资和出力比例来分配,除了我和明珠,这茶楼还有淡月姨的一份,今后若另有人入股,都会按照这比例来。
具体分配方法,等轻寒细细拟定后,交给老夫人和夫人,我们一同商议。”
“无妨......”齐夫人刚刚开口,就见老夫人挥手打断,让她听轻寒说下去。
“轻寒重利,但不贪利。明珠不缺银子,国公府也乐意扶持轻寒,轻寒感激不尽。但生意重在公允,对我,对明珠,对淡月姨和所有股东都公平,生意也才能长久。
话说回来,有明珠和国公府的支持,轻寒还担心挣不了银子?”
一番话,说得老夫人和齐夫人心下连连点头。
重利但不贪利。
难得。
从荣国公府出来,轻寒摸着怀里的五万两银票笑眯眯对明珠道:
“大东家,今后小女子可就靠你养了!”
明珠想勾住轻寒肩膀,可她踮起脚也够不着轻寒肩头,只得仰望轻寒,眉头高高扬起,拍着胸脯豪气道:
“养闺蜜是我齐明珠的本分!”
“哈哈哈!”一大一小相视大笑起来。
“小姐,接下来去哪里?”黑牛上前询问。
“营缮司!”轻寒看了看黑牛驾着的镇抚司马车,回头对明珠说道:
“明珠,你乘荣国公府的马车和我一道,找我那便宜老爸要银子去!”
镇抚司和荣国公府的车驾一前一后,穿过富贵逼人的朱雀街、琅琊街,停在营缮司门前。
黑牛做得周全,马车停稳后,弯腰将马凳放规整,又恭恭敬敬撩开车帘,低眉垂首将轻寒迎下车来。
“崔府崔轻寒找我父亲营缮司崔思敬,劳烦大人通传一声!”
门房先见镇抚司马车停在门前,心头咯噔一声。前头营缮司郎中况同波才死在诏狱里,不知今儿又是哪位大人要遭殃?
正忐忑着,又见锦衣卫毕恭毕敬请下来面前这位少女。
温文有礼,落落大方,貌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提起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面上笑得殷勤,赶紧将轻寒带进营缮司:“崔主事在东厢,小的带崔小姐去!”
“有劳大人!”
崔轻寒提起裙裾跟上,又顿了顿,“大人请稍等。”
门房停下脚步回头,只听见崔轻寒轻声道:
“荣国公府的明珠郡主还在后头马车上,等会儿还麻烦大人将她领进来!”
门房惊诧地回头一看,果然挂着荣国公府徽记的豪华的马车停在镇抚司马车后面。
明珠郡主那粉雕玉琢的笑脸,正对着轻寒挥手大声叫道:
“轻寒,你先进去找崔主事,待会儿我就来!”
门房脚下一软。
人来人往的营缮司炸开了锅,崔轻寒人还没到,消息便传到了东厢崔思敬耳朵里。
“崔主事,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同僚打着哈哈,语气中都是羡慕,或者酸涩。
“我营缮司从成立到现在,镇抚司和齐国公的车马还没同时出现过。你们说,咱们崔主事的本事是不是大?哈哈哈!”
“崔主事一表人才,看来这营缮司郎中之位非你莫属了!”
崔思敬心头一边得意,一边又打着鼓。
“不敢当,不敢当!”
“谬赞,实在是谬赞!”
崔思敬连忙起身,拱手谦让。
平日里崔思敬便八面玲珑,很得况同波赏识,仕途顺畅。
况郎中倒了台,没想到又冒出个和镇抚司和荣国公府都有交情的女儿来。
实在让人心里头冒酸。
就在这一片言不由衷的恭维和忐忑不安的自谦声中,崔轻寒迈进东厢。